林晏没有影子。
这个事实如一块沉甸甸的铅石压在聂黛心头，她盯着地面，眉头紧锁，指尖微微发颤。
影契与誓界碑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而如今影契被侵蚀，林晏的影子消失，这绝非巧合。
“你站在这儿别动。”聂黛低声叮嘱，缓步走到那座黑石碑前。
石碑高约三丈，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层层叠叠，仿佛刻录了百年的生死契约。
最上方那三个字——“聂婉儿”——赫然醒目，像一把利刃刺入她的心口。
她几乎无法呼吸。
指尖轻触“聂婉儿”三字，一股刺骨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至全身，眼前一黑，意识被拉入幻象之中。
幻象中，是一座古旧的石室，中央设有一方祭坛。
一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跪在坛前，面容模糊，却熟悉得令人心痛。
她的双手按在碑面上，鲜血从指尖缓缓渗出，染红了石碑上的名字。
“我以半魂为契，封印誓界碑。”女子低声呢喃，声音凄婉，“愿以残魂镇守阴阳界，护我女一生安宁。”
聂黛的心猛然揪紧。
那是她的母亲——聂婉儿。
她看着母亲将灵魂一分为二，一半嵌入誓界碑，成为封印之源；另一半则转世，化为她自己。
她的生命，从一开始，就不完整。
幻象消散，聂黛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林晏扶住她，眉头紧锁：“你看到了什么？”
“我母亲……她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两半。”聂黛声音沙哑，“一半封入誓界碑，另一半……投胎转世成了我。”
林晏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石碑上的铭文，缓缓开口：“也就是说，你的生命本就不完整。”
聂黛咬紧牙关，正欲说话，忽然石碑发出轰鸣，震动整个石室。
地面微微颤动，符文闪烁，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碑中传出，仿佛来自幽冥深处——
“影契者，可重订誓界碑内容，唯需付出同等代价。”
聂黛猛然抬头，
“什么代价？”她咬牙问道。
石碑上的铭文随之闪烁，显出两行字：
【命换命，心换心。】
林晏脸色一沉，立刻道：“这不是修改，这是交易！”
聂黛瞳孔微缩，心脏狂跳。
命换命，心换心？
这是要她以命换命，以心换心，才能重订誓界碑的内容？
可她若死了，林晏呢？
昭陵呢？
她守护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我不能答应。”她低声道，却在下一秒被石碑散发出的黑气缠住手腕，仿佛有无形的手拉扯着她，逼她签下契约。
“住手！”林晏一声低喝，抽出短刀，一刀斩向黑气，却如斩空气，毫无效果。
聂黛挣扎着，冷汗直流，体内影契如针扎般刺痛，仿佛随时要脱离她的身体。
“这碑……它想强行签订契约！”她咬牙低吼，猛地挣脱黑气束缚，后退几步，喘息不定。
林晏迅速挡在她身前，目光冷峻如霜：“它不是要你修改誓界碑，是要你死。”
聂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腾的契约之力，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她从怀中取出母亲留下的血玉坠子，玉坠通体赤红，内有血丝流动，是她母亲唯一留给她的遗物。
传说此玉坠乃冥界之物，可沟通阴阳，破解誓界碑之谜。
她将玉坠贴在碑面上，轻声唤道：“母亲，帮我。”
玉坠瞬间亮起红光，照映在碑面上，铭文开始缓缓移动，仿佛在回应她的召唤。
然而，就在碑文即将完全亮起之际，一道极小的刻痕在碑底浮现，几乎难以察觉。
聂黛眯眼细看，心中猛地一震。
那是一行极小的字：
【双契者共契，方可改命。】
她猛然回头，看向林晏。
“林晏……”她声音微颤，“你身上……是不是也有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