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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新规则生效——阴间的反应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105 2026-04-28 17:44:58

监督委员会公布新细则的那天,阴间的天又亮了一些。不是突变,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像有人在灰白色的底色上反复涂抹银白色的光膜,涂到第二十一层的时候,天终于有了一种接近黄昏的质感。不是日出,但快了。收容所的大厅里挤满了人,不是开会的,是来听广播的。老张站在讲台后面,手里握着麦克风,麦克风的红色指示灯亮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广播系统不是方远送来的那个老古董了,技术科换了一套新的,音质清晰,没有电流声,但老张还是习惯用那个旧的。他说新的太干净了,不像阴间的味道。

“阴间的兄弟姐妹们,监督委员会刚刚在生死簿上加了几条细则。不是改规则,是细化。规则还是那条规则——所有鬼魂平等投胎,按顺序排队。但排队的时候,有些人需要先走。”老张的声音从广播系统里传出去,传到阴间的每一个角落。

收容所的走廊里,老鬼魂放下了手里的衣服。工厂区的宿舍里,工人从床上坐了起来。街道边的长椅上,年轻人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膝盖上。

老张念出了细则的第一条。“夭折婴儿优先投胎。三岁以下,不含三岁。他们还没来得及活。让他们先走,我们等等。不是我们大度,是他们可怜。”收容所的大厅里有人开始议论。一个中年鬼魂举起了手,老张认得他,姓郑,在收容所住了五年,一直在等投胎。“凭什么婴儿优先?我们等了几十年。他们才死了几天?排队要有规矩,不能谁可怜谁先走。”

老张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拿下来,握在手里。“老郑,你死的候多大?”郑姓鬼魂愣了一下,“五十二。”老张点了点头,“你活了五十二年。你吃过饭,穿过衣,爱过人,被人爱过。那些婴儿呢?有的刚生下来几个小时就死了,连奶都没喝过几口。你让让他们,不应该吗?”老郑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旁边一个老太太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不大,但大厅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老郑,让让吧。我死的时候六十了,儿女都有了,孙子都抱过了。那些孩子可怜,让他们先走。”老郑沉默了片刻,把手放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老张念出了第二条细则。“对阴间有重大贡献的鬼魂,可以申请优先投胎。需要提供贡献记录、表彰文件、监督委员会推荐信。委员会审核,三分之二通过,向社会公示七天。任何人可以提出异议,异议成立的,驳回申请。”

大厅里又炸开了锅。有人喊,“这不又成了走后门吗?”老张把麦克风举高了一些,“不是走后门。是公开申请,公示七天,谁都可以反对。比如老周,他在阴间服务了几十年,献祭自己开启了愿力之源。让他优先投胎,你们反对吗?”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有人摇头,有人低头,没有人说话。那个喊“走后门”的鬼魂把身子缩了回去,没有再出声。

老张把麦克风放回架子上。“重大贡献者的申请会公开透明,接受投诉。谁觉得不公平,可以投诉。投诉成立的,申请作废。监督委员会盯着,所有鬼魂也盯着。不是走后门,是给那些为阴间拼过命的人一个交代。”

阴间的各个角落,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收容所的走廊里,老鬼魂把衣服重新拿起来,叠好,放回床上。工厂区的宿舍里,工人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街道边的长椅上,年轻人把手机屏幕按亮,在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新细则我看了,公平。婴儿应该优先,贡献者应该优先。不是因为他们特殊,是因为我们有过。”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大多是“支持”“可以”“没意见”。偶尔有人质疑,也会有人回复解释。

殡仪馆的办公室里,王乐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监督委员会的第六期报告。报告已经定稿了,就差签字。搪瓷缸在桌上,缸里的水是热的,林妙妙刚帮他接的。他没有喝,只是把缸子握在手心里,感受着搪瓷被热水捂热的温度。

老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缸里的水是凉的,他喝了一大口,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细则公布出去了。反应比预想的好。大部分人理解,少数人有意见,解释一下也就通了。”

王乐把搪瓷缸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文件是阿珍起草的,标题是“特殊情况申请审批流程”。内容很细,从申请材料到审核步骤到公示流程,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以后这些细则的执行,就靠你了。夭折婴儿的医学鉴定、重大贡献者的材料审核、公示期的异议处理。每一步都要盯,不能出纰漏。”

老张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折好放进口袋。“我会盯着的。不是一天两天,是一直盯着。你死了我盯着,我死了丙盯着,丙死了阿珍盯着。细则是写进生死簿里的,谁都不能改。谁想改,先过我们这一关。”

王乐看着老张,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水是热的,铁锈味很重。“公平不是一刀切,而是尽可能照顾每一个人的合理需求。不是所有人一样就是公平,是所有人都得到他们应得的就是公平。夭折的婴儿没来得及活,让他们先投胎,不是插队,是补上他们缺失的人生。贡献者拼过命,让他们优先,不是特权,是回报。”

老张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搪瓷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他看着王乐,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咧嘴的笑,是那种从嘴角慢慢展开的、像水纹一样的笑。“你以前不说这种话。以前你说‘公平就是排队’。现在你学会分情况了。”王乐把搪瓷缸放下,靠在椅背上。“因为是崔判官教的,不是他教我怎么分情况,是他让我知道,公平不是一句话,是一本书。每一页都要写满细则,每一章都要加注解释,写到死都写不完。但不写,别人就会钻空子。钻空子的人多了,公平就成了笑话。”

老张把搪瓷缸子端起来,把里面的凉水喝完。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我回收容所了。细则刚公布,很多人还不清楚,需要人解答。老郑肯定还有问题,我得去跟他掰扯掰扯。”王乐没有站起来。

老张走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在闪,一闪一闪的,像心跳。王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银白色的光膜从灰白色的底色里透出来,均匀地铺在整片天幕上,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远处,收容所的方向,广播系统还在响。老张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沙哑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王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听到声音的起伏。声音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飘荡,混着银白色的光膜,混着风吹过老槐树枝干时的呜咽声。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铁锈味灌进喉咙,苦的,涩的。窗外的天还在变亮,不是很快,但你隔一个小时再看,一定能看到变化。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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