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碑灵碎片的黑光渐渐黯淡,空气中弥漫的阴气仍未散尽。
聂黛望着那道最后映出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微微颤抖。
她将血玉坠子贴在心口,闭上眼,试图从那熟悉的气息中寻回哪怕一丝记忆。
可那画面如烟似尘,刚要清晰,便被一股无形之力驱散。
林晏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将地形图铺展开来,借着密室中残存的微光,仔细研究起石壁上的纹路与刻痕。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地图右下角的一处——那是一块未被标注的区域,隐藏在昭陵主墓道的另一侧,几乎被刻意抹去。
“这里……有问题。”他低声说道。
聂黛睁开眼,看向他手中的地图,眉头微蹙:“这是旧陵丞时期的标记方式……不是现在的。”
林晏点头,将地图折好收起:“我们得去看看。”
然而,聂黛的目光仍停留在碑灵碎片之上,心中翻涌的怒意与疑惑交织成网。
她咬了咬牙,取出桃木剑,划破指尖,在地上画出一道“通幽符”。
符成,她低声念咒,血珠顺着符纹流淌,形成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片刻后,密室的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身穿陵丞服饰的男子,身形虚幻,面容模糊,但气息却让聂黛瞬间紧绷了脊背。
“李承言。”她低声唤道。
那身影缓缓抬起头,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我……不该听从太后……不该献祭那些人……”
林晏眼神一凛,迅速掏出记录本。
聂黛上前一步,声音冰冷:“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承言的身影微微颤抖,似有悔恨:“太后命我主持‘阴契大典’,说是为了稳固昭陵风水……可实际上,她是在用誓界碑抽取守陵人的灵魂,作为封印先皇遗诏的材料。”
“封印遗诏?”林晏皱眉,“为何要用人命?”
“因为……那遗诏本身,是用怨气与血契写就的。”李承言的声音带着痛苦,“太后想将它永远锁在碑灵之中,只有以命换命,才能压制住它的力量。”
聂黛瞳孔一缩,怒火翻涌:“所以你就答应了?任由他们献祭无辜之人?”
李承言苦笑:“我说了,可没人信我。太后用我家人威胁我,我只能……只能照做。可到最后,连我也成了祭品。”
“你……”聂黛咬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哀。
“我本想在碑灵中留下真相,可它已失控……只有你,能听见它。”李承言望向聂黛,眼中带着一丝希望,“去找《阴契名录》,那是太后亲笔所书,上面记载了所有被献祭者的名字。”
“包括……”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虚弱,“你的母亲。”
话音落下,李承言的身影如风中残烛,倏然消散。
密室重归寂静。
聂黛怔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模糊的面容。
她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收起桃木剑。
林晏走到她身旁,轻声道:“我们得找到那份《阴契名录》。”
聂黛点头,目光坚定:“太后……她到底在怕什么?”
两人在密室中继续搜寻,很快在一角的石台下发现了一卷被尘封的卷轴。
林晏小心地将其取出,展开一瞬,眉头骤然紧锁。
“这是……”
聂黛凑近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卷轴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阴契名录》
她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正欲翻看,却见林晏的手指停在了最上方的一行字。
那是一个名字。
【聂婉儿】
聂黛的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地颤抖。
她缓缓伸手,正要翻过下一页——
“等等。”林晏忽然出声,眼神微凝,“这卷轴上有暗纹……是守陵人专用的封印符。”
他取出朱砂与符纸,开始破解封印。
而就在封印即将解开的那一刻,聂黛忽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卷轴中缓缓溢出。
那气息,和她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缕魂力,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