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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生病——发烧的夜晚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554 2026-04-28 17:45:32

小念四岁那年秋天,生了一场大病。

一开始只是咳嗽。早上起来咳两声,她妈没当回事,以为就是换季了嗓子干,多喝点水就行了。到了下午,咳嗽变勤了,小念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平时追着小区里的猫满院跑,那天就坐在花坛边上,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着了。

她妈摸了摸她的额头。

有点热。

量了下体温,三十八度五。

“没事,低烧,物理降温就行。”她妈给她贴了退热贴,喂了点儿退烧药,哄着她早早就睡了。

王乐那几天一直觉得不对劲。

小念的气息比平时弱。不是说灵魂出了什么问题,就是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蔫蔫的。他在窗台上坐了一整天,看着小念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偶尔咳两声,小脸烧得红扑扑的。

他去找了特使。

“小孩生病正常,免疫系统在建立。”特使说,“你不能什么事都用愿力。上次托梦消耗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就问问。”

“问也没用。灵体干涉不了物理世界的病毒。”

王乐骂了句脏话,回去了。

半夜十二点,小念她妈被哭声吵醒了。

小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哭,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迷迷糊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折磨着的哭。她妈伸手一摸额头——

烫得烫手。

赶紧量体温,四十度二。

“去医院!赶紧去医院!”她爸从床上蹦起来,穿着拖鞋就去拿车钥匙。

凌晨的儿科急诊,人满为患。小念靠在她妈怀里,小脸蛋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翻来覆去地说胡话。

“……蝴蝶……好多蝴蝶……别走……”

王乐站在急诊室的角落里,看着护士给小念扎针。小念疼得哭了一声,但很快就没力气哭了,只是小声地哼唧。她妈在旁边红着眼眶,她爸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医生说就是病毒性发烧,没有大碍,开了药让回家观察,注意补水,如果持续高烧再回来。

回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小念被放到床上,她妈在旁边守着,她爸去厨房烧水。小念又开始说胡话,这次说的什么听不太清,含混不清的音节从她嘴里断断续续地冒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似的。

“妈妈……我热……好热……”

她妈拿毛巾给她擦身上,物理降温。小念的身体滚烫,像个小火炉,毛巾擦上去没一会儿就温了。

王乐站在床边,看着小念难受的样子,心里头像是有把火在烧。

他在房间里来回飘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停在了小念床边。

去他妈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闭上眼睛,调动愿力。

不多了,真的不多了。上次特使说他只剩三个月的量,这又过了好几个月,中间还零零碎碎用了一些——小念在幼儿园被小朋友推倒那次,他用愿力制造了一阵风把那个小男孩吹开;小念过马路差点被电动车撞到那次,他让那辆车的刹车莫名其妙地响了一声,司机停了下来。

每一次都消耗一点点。

积少成多,现在剩下的愿力大概只够维持灵体个把月了。

但小念在发烧。

她在说热。

王乐把愿力凝聚成一股清凉的气息,小心翼翼地送进小念的梦境里。

小念的梦很乱。她梦到自己在一片大沙漠里,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沙子烫脚,她找不到水喝,嗓子干得要冒烟了。她哭着跑,跑不动了蹲下来,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烫得她直缩手。

王乐的清凉气息到了。

沙漠开始变了。沙子慢慢变凉,从滚烫变成温热,从温热变成凉爽。远处出现了一片绿洲,水清清的,凉凉的,水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拂在小念的脸上,凉丝丝的。

小念在梦里停下了脚步。

她蹲在绿洲边上,伸手去摸水。水不凉也不烫,刚好合适,从指尖滑过去,像是最柔软的丝绸。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清甜的,嗓子里的干渴一下子就消了。

她趴在绿洲边上,脸贴着清凉的水面,舒服地叹了口气。

现实中,小念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不再哼哼唧唧,不再说胡话,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蜷缩着,慢慢舒展开了。小脸蛋上的红晕退了一些,嘴唇还是干的,但眉头松开了。

她妈每隔半小时量一次体温。

三十九度八……三十九度五……三十九度二……

凌晨五点的时候,三十八度六。

她妈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条湿毛巾。她爸也靠在床尾的椅子上,脑袋歪着,打起了呼噜。

小念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稳。

王乐还在用愿力维持着那个清凉的梦境。他的灵体已经开始闪烁了,忽明忽暗的,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但他不敢停。停了小念可能又会被热醒,又会被那个可怕的沙漠梦困住。

他咬着牙,撑着。

特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

“你会把自己耗没的。”

王乐没理他。

“她的烧已经在退了,你现在停手,她也不会再烧回去。”

王乐还是没理他。

特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清晨六点多,天刚蒙蒙亮。

她妈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小念的额头。

不烫了。

她愣了一下,又摸了一遍,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额头凉丝丝的,甚至还出了一层薄汗——这是退烧的迹象。她赶紧拿体温计又量了一次。

三十七度一。

“老公!”她推了推床尾的椅子,“退烧了!”

她爸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啥?”

“退烧了!三十七度一!”她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爸凑过来摸了摸小念的额头,长长地出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回椅子上,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王乐站在窗边,灵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他听到那句“谢天谢地”,嘴角弯了一下。

不用谢。

小念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她妈赶紧把被子重新盖好,小念哼了一声,又沉沉睡去了。

这次睡得踏实,小脸蛋上慢慢有了血色,嘴唇也不那么干了。

早上八点,小念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不是哭,也不是要喝水,而是转过头,看着她妈,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妈妈,我梦到一个暖暖的光。”

她妈正在给她倒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什么?”

“一个光,”小念比划着,“暖暖的,但是它不热。它在我旁边,给我吹凉风,可舒服了。沙漠就没有了,它来了就有了。”

她妈把水杯递给她,笑了笑:“烧糊涂了吧?哪有什么光。”

“真的有!”小念急了,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但语气很认真,“它帮我退烧了!它一直在我旁边!一整夜都在!”

“好好好,有有有,”她妈顺着她说,“先把水喝了。”

小念抱着水杯喝了两口,不服气地嘟着嘴。她看向窗户的方向,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片光亮。

不是那个光。

那个光更暖,更软,待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会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就是知道。

王乐坐在窗台上,灵体已经淡得快透明了。他看着小念抱着水杯咕嘟咕嘟喝水的样子,心里头满满的,又空空的。

特使又出现了。

“她每次生病,我都会在。”王乐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小念。

“你比她的父母还上心。”

“不一样。”王乐说,“她爸妈能给她喂药、量体温、半夜送她去医院。我能干啥?我就只能在旁边看着,偶尔用点愿力,让她梦里舒服点。”

“你这点愿力,撑不了多久了。”

王乐没接话。

小念喝完水,又躺回床上,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眼睛半睁半闭的。她妈在厨房熬粥,她爸去上班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钟表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小念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又睁开眼睛,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光。”她轻轻说了一声。

王乐愣住了。

她看不到自己。他知道她看不到。四岁的小孩,没有阴阳眼,怎么可能看到一个灵体?

但她确实在看他这个方向。

不是巧合。不是随机的视线方向。她就是看过来了,带着一种笃定的、确信的、没有任何犹豫的目光。

“你还在吗?”小念小声问。

王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坐在窗台上,看着小念的眼睛越来越沉,慢慢闭上了。她抱着小兔子玩偶,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沉沉睡去。

粥的香味从厨房飘过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王乐透明的手上,穿了过去,落在小念的被子上,留下了一片暖洋洋的光。

王乐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活着似的。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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