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三十年前,矿难发生时,他真正的模样!
“啊——!”
全村哗然!
还没等他们从这颠覆性的视觉冲击中反应过来,祠堂顶上那几个用来广播村里通知的大喇叭,突然发出“滋啦”一声电流响。
紧接着,一个阴冷的、带着算计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正是莫森的声音:“村长,放心,只要今晚‘天罚’一过,所有知情人都会和那些外姓人一起,变成封门村‘闹鬼传说’的一部分。你的秘密,将永远埋在地下。”
随后,是李德全苍老而怨毒的回答:“那个孽障……李长生,必须第一个死!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被祖宗的魂魄指认,在全村人的唾骂中断气!”
这是李长生之前在管道里,用手机录下的、两人密谋的音频!
视觉的背叛,听觉的实锤!
双重暴击之下,村民们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他们看着墙上那张年轻时持斧杀人的脸,听着喇叭里那段恶毒的对话,再看看不远处那个状若疯魔的村长,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李德全彻底慌了,他那张死寂的脸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不是我!是鬼!是鬼在作祟!”他嘶吼着,猛地转身,扑向站在祭祀台边缘、同样一脸惊愕的莫森,目标直指他手里那个小巧的、号称能发动“天罚”的遥控器!
那是最后的底牌——矿井深处预埋炸药的引爆器!
他要炸掉一切!让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遥控器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李长生从数米高的祠堂屋顶纵身跃下,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重重地砸在了李德全的背上!
“砰!”
一声闷响,李德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千钧之力砸得口喷鲜血,向前扑倒。
那只伸向遥控器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李长生翻身而起,一把夺过莫森手中掉落的遥控器,看也不看,直接从工具包里抽出那把无坚不摧的钢丝钳,对准遥控器顶端那根脆弱的接收天线,狠狠一绞!
天线应声而断。
最后的威胁,被彻底掐灭。
李长生站直身体,扔掉报废的遥控器,剧烈地喘息着。
他环顾四周,火光映照下,上百个村民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看着他脚下像死狗一样趴着的李德全。
一切都结束了。
他揭开了真相,制服了罪犯,拯救了全村。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感激,或者至少是如释重负。
然而,他没有。
他看到的,是上百双空洞、麻木,甚至带着一丝……怨毒的眼睛。
偌大的村口空地上,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半点人声。
那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死寂。
死寂,才是最可怕的答案。
那上百双眼睛里,没有善恶,没有对错,只有被打破安宁后的茫然与被神明抛弃的恐惧。
他们不恨杀人凶手李德全,却怨恨那个戳破了皇帝新衣的孩子。
因为谎言虽然丑陋,却给了他们一个可以跪拜、可以畏惧、可以解释一切不幸的支点。
而现在,李长生把这个支点,连同他们最后一丝精神寄托,一同砸得粉碎。
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村口传来,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刀劈开,自觉地让出一条通路。
火光中,一个身形枯槁、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的老人,在陈老六等十几个手持锄头钢叉的壮丁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对襟短褂,那张脸干瘪得像块风干的老树皮,唯独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亮得像鹰。
封门村真正的定海神针,老族长,李氏宗族的活祖宗。
他看都没看地上如烂泥般瘫软的李德全和莫森,浑浊的目光直接越过人群,钉在了祠堂屋顶的李长生身上。
“下来。”
老族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两块砂纸在摩擦,不带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长生没有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老人,这个从他记事起就仿佛永远不会死的存在。
他知道,李德全只是推到台前的傀儡,眼前这个,才是牵动一切丝线的幕后黑手。
老族长见他不动,也不恼,只是将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封门村的规矩,凡触怒祖灵、私通外贼者,三刀六洞,沉塘祭天。”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李德全,为一己私欲,玷污祭典,引外人坏我宗族根基,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指向李长生,眼神陡然变得阴狠:“而这个孽障,李长生!身为李氏子孙,不敬祖宗,反助外人行凶,更是罪加一等!来人!”
“在!”陈老六带着一众壮丁,轰然应诺。
“将这两个罪人,锁进水牢铁笼,待子时过,与祭品一同上路,告慰河神!”
“是!”
壮丁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祠堂的出口瞬间被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