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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阴间的新挑战——系统升级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708 2026-04-28 17:45:48

会议在阴间第七区的一栋灰色建筑里召开。不是王乐纪念馆那栋,是旁边那一栋,没有牌子,没有编号,灰白色的墙壁上什么都没有。小念跟在王乐身后穿过那扇没有门牌的门,走廊很长,两边的墙壁也是灰白色的。每隔几米有一盏灯,灯罩是方形的,光从灯罩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亮斑。

会议室在走廊尽头。一张长条桌,深褐色的桌面亮得能照出人影。桌边坐了一圈人——不,不是人,是灵体。他们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不同的颜色,有的是银白色,有的是浅灰色,有的是近乎透明的。特使坐在长条桌的一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袖口镶着一道暗红色的边。他的双手抄在袖子里,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

王乐在特使的左边坐下来,小念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坐下。她是观察员,只能旁听,不能发言。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抵在纸面上,准备好了。

技术员坐在长条桌的另一端,是个年轻的灵体,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的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文件的边角翘起来,他用镇纸压住了。镇纸是玻璃的,透明的,里面嵌着一朵干枯的花。

“功德值系统运行了二十多年,数据量已经超出了当初的设计容量。”技术员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能照出人影的桌面上弹了一下,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翻开文件的第一页,上面印着一行标题——“功德值系统升级方案V3.0。”他的手指在标题上点了一下,指节突出。“需要扩容,同时新增一套并行系统——愿力值。”

王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胸前。他的拇指开始绕圈了,不急不慢,像一台老旧的钟表。

“愿力值是什么?”

技术员从文件里抽出一张图表,竖起来对着王乐。图表上画着两条曲线,一条是红色的,一条是蓝色的。红色的向上走,蓝色的向下走,两条线在中间交叉了一下又分开了。

“活人的祈祷、鬼魂的执念,都可以转化为愿力值,用于改善投胎后的生活质量。比如阳间的亲人给逝者烧纸钱,目前在阴间只能兑换成基础生活保障。有了愿力值系统,烧纸钱的善意可以转化为额外的福利,投胎后的人可以选择让下一世的起点更高。”

王乐的拇指停了。他看着那张图表,看着两条交叉的曲线,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在排队的时候,身后有一个老奶奶,她没有家人,没有人给她烧纸钱。她在阴间什么都没有,没有住处,没有食物,只有一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棉袄。她排着队,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记得她。她死了很久了,久到阳间已经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会不会又被滥用?”王乐从图表上收回目光,看着技术员。技术员把图表放回桌上,推了推眼镜。

“有可能。任何系统都有漏洞,但我们可以设置监督机制。”他翻开文件的第三页,上面列着几行条款——定期审计、匿名举报、第三方评估。王乐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看,看完了,抬起头,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那些银白色的、浅灰色的、近乎透明的灵体们都看着他,他在他们眼中看到了信任。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

“我同意。但要有公开透明的监督机制。”

会议室里安静了。小念从笔记本上抬起头,她的笔尖还抵在纸面上,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很小的蓝点。她看了一眼王乐,又看了一眼技术员。她的手举起来了。不是很高,只抬到耳朵的位置,手指微微张开,像一个在上课的学生想问问题。特使看到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朝着小念的方向。

“观察员可以发言。”特使的声音不大,但在会议室里很清楚。

小念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帆布鞋踩在深褐色地板砖上。她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能不能设置公开透明的监督机制?让所有的功德值和愿力值流水都可以被查到?这样就不会有人敢滥用,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到。”

技术员看着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上面是空白的,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建立功德值与愿力值公开查询系统,所有流水可追溯。”他写完之后把笔放下,看着特使。特使看着他写的字,点了点头。

“可以。监督委员会负责审计,每季度公布一次报告。所有代理人和灵体都可以查询流水。”

王乐转过头看着小念。她站在椅子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支笔,笔尖上有墨水,滴了一滴在地板上。深褐色的地板上多了一个很小的蓝色圆点,她没有注意到。王乐看到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提的意见很好。”

小念坐下来,把笔插回帆布包的侧袋里。她的脸有些红,从耳朵尖开始红的,蔓延到耳垂,从耳垂蔓延到脸颊。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一种“我也可以做点什么”的兴奋。

“我是跟你学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能照出人影的桌面上,被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接下来是投票环节。特使举起右手,银白色的灵体们也举起了右手,浅灰色的举起了右手,近乎透明的也举起了右手。王乐举起右手,小念没有举手,她是观察员,不能投票。

全票通过。

技术员把文件收拢,用镇纸压住的那一沓文件散开了。他把镇纸拿起来,玻璃里面那朵干枯的花在灯光下透出淡淡的紫色。他把文件摞整齐,敲了两下,边对齐了。

会议结束后,灵体们陆续走出会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混成一片,像远处传来的潮汐声,一阵一阵的,从近到远。有的人走得很慢,有的人走得很急,有的人边走边说话,声音在灰白色的墙壁间来回反射,形成了一种嗡嗡的回响。

王乐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小念也没有动。特使也坐着,三个人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长条桌上还留着刚才那些人坐过的痕迹,椅子有的歪了,有的正着,文件有的摊开着,有的合上了。技术员的那支笔还放在桌上,笔帽没有盖。

“王乐。”特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当了这么多年顾问,有没有想过转正?”

王乐看着特使,他的双手还抄在袖子里,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那两口没有底的井一样的眼睛,你往里面扔一颗石子,听不到落底的声音。

“转正?有工资吗?”

特使看着他的脸,“有。冥币。”

王乐站起来,椅子在深褐色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把椅子推进桌下,动作很慢。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还是算了。我喜欢现在这样。”

特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还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但他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东西——不是挽留,是确认。确认他不会走,确认他还在,确认他会一直在。

他走出了会议室。小念跟在他身后,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两个人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灰白色的墙壁间回荡,一个重一个轻,一个实一个虚。经过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的时候,风从外面灌进来吹起了小念的头发。

“王乐。”

“你不想转正,是因为不想被束缚?”

王乐放慢了脚步,看着她。她站在窗户旁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她的头发在风里飘着,她的眼睛看着王乐。

“不是。是因为我答应了老周。我会守着殡仪馆,守着那些新人,守着那些排队的灵体。转正了,就要去阴间坐办公室。办公室没有石榴树,没有冬青丛,没有搪瓷杯,没有你。”

小念笑了,从帆布包里拿出饭盒打开。上层是菜,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下层是米饭压得很实,上面撒了几颗黑芝麻。她把筷子掰开递给他。两人坐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王乐是实体化的,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她的影子跟他的影子靠在一起。

“好吃吗?”小念问。

王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好吃。”

小念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散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他没有躲开。小念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实体化的心脏在她的耳朵下面跳动着,咚咚咚咚的,不快不慢。

窗外,灰色的天空下,那条灰色的路上有很多灵体在走。他们有的去投胎,有的去办事,有的只是散步。他们走在这条路上,不知道路通向哪里。但他们知道路在那里,路在脚下。他们走着,不急不慢。

窗台上,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肩膀很宽,矮的那个头发很长。他们的手在影子中也是握着的。

他的影子在阳光里很浓,她的影子也很浓。两个浓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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