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837章 王乐的“回忆”——他放下了吗?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070 2026-04-28 17:46:06

深夜的殡仪馆屋顶,王乐一个人坐着。没有月亮,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风从远处吹来,不大,但很冷,冬天的风就是这样,不声不响地从骨头缝里往里钻。王乐穿着那件旧夹克,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兜里,两条腿在屋檐外面垂着,一晃一晃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看星星了。

以前他经常看。小柒还在的时候,他们一起看过。废弃小区的楼顶,两个人并排坐着,小柒靠在他肩膀上,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说“那颗归我了,你别跟我抢”,他说“归你归你”,她又说“不行,太远了,够不着,还是共用吧”。他就笑了。那时候的他笑得多,不像现在,笑一下都要在脸上找半天位置。

十八年了。小柒走了十八年。

王乐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有些很亮,有些很暗,有些在眨,有些不动。他不知道哪颗是小柒,也许哪颗都不是。小柒早就投胎了,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现在的小念。但有时候他还是会想,她身体里那些散的、没带走的碎片,会不会飘到天上去,变成一颗星星,挂在最高的地方,看着下面。

她把发绳和照片留下了。

他把它们给了小念。

给了就给了,没有不舍。那些东西放在盒子里放在抽屉里放在柜子最底层,放了十八年。十八年里他拿出来看过很多遍,每一次看完都放回去,放回去的时候都会系一个蝴蝶结,系得很紧,怕散。现在不需要了。那些东西到了该去的人手里,不是被收起来了,是被接住了。

他想起小念说的那句“她是她,我是我”。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平,平到他听了之后心里头也平了。他之前一直担心,担心她看完那些画面之后会被压垮,担心她觉得自己的影子太沉,担心她说出“我不配”之类的话。但她没有。她难过,她哭过,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好几天不出来。可最后她站起来了,站得笔直,看着他说“我是小念”。

那四个字说得真好。

好到他这个不爱说话的人都在心里头反复回味了好多遍。

“小柒。”王乐开口了。声音不大,像跟坐在旁边的人说话一样自然。

夜风把他声音吹散了一些,但剩下的那些够用了。

“小念说她不是你的影子。她是她自己。”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也觉得。”

他停了一会儿,像在等谁回答。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细细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口哨。

“你教我等待。”他的声音放轻了,轻到几乎是在跟自己说话,“她教我珍惜。你们都很好。”

这两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胸口那个堵了十八年的东西松动了一下。不是彻底散了,是松了,像一颗钉了很久的钉子被人用钳子拔了一下,拔出来一点点。钉子还在,但已经不是当初钉进去的那个深度了。

等待是跟你学的。等了五年,你等了五年,我等你等了十八年。你教会我什么叫“等得起”——不是因为时间多,是因为那个人值得。

“你可以安心了。”王乐的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对着远处喊,但没用力,就是放开了嗓子,让声音顺着风飘出去,“我会好好守着她。”

说完这句话,风突然大了。

不是那种一阵一阵的、忽大忽小的风,是一股持续的、温热的、不像冬天该有的风。那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香不臭,就是暖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朝着这个方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风铃响了。

不是老周那串铁杆上的铜铃,那串在值班室窗外,离这里很远。这个风铃声是从空中来的,从头顶的某个方向,从星星之间,细细的、脆脆的,像碎冰块在玻璃杯里晃动。

叮铃,叮铃,叮铃。

三声,不紧不慢。

王乐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风已经停了。风铃也不响了。夜空中只剩那些星星安安静静地挂着,跟刚才一模一样,但他觉得有一颗比刚才亮了一些。不知道是哪颗,也可能哪颗都没变,变的是他自己。

该说的都说了。

他站起来。坐久了腿有点僵,膝盖咔咔响了两声,他活动了一下,在屋檐边上站稳。殡仪馆下面是一片黑漆漆的空地,远处县城的灯光零零星星的,像一面打碎了的镜子,碎片铺在地上,这里一片那里一片。

他没有回头。

对着夜空,他说了最后两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纸上写字,一笔一划,不连笔。

“小柒,谢谢你。”

他顿了一下。

“再见。”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屋顶那扇小门走过去。门是铁皮的,关着,他伸手拉开门闩,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一个人从很长的梦里醒过来。他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楼梯间里很暗,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来回撞了好几次才消失。

屋顶空了。

星星还在。

风又吹过来,不大,凉飕飕的。那片刚才坐过的地方,石板面还留着一丝余温,正在慢慢散去,散得比热茶快,比回忆慢。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王乐推门进去的时候,小念正趴在桌上睡着了。她的头枕在胳膊上,脸朝着门的方向,呼吸很轻很匀。桌上摊着新日记本,翻开的那页写到一半就停了,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像是写到那里的时候笔还在走,人已经困了。

旁边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水珠,应该倒了好一会儿了。

王乐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看着小念的睡脸,看了几秒。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把额前的碎发吹得一翘一翘的。

他走进去,把门关上。走到桌边,把摊开的日记本合上,放到一边。从柜子里拿出那条军绿色的毛毯,抖开,轻轻盖在小念身上。毯子从肩膀一直盖到脚,他掖了掖边角,动作很轻。

小念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王乐在她旁边坐下来,拿起搪瓷缸子。茶凉了,他没有去续热水,就那么端着。缸子上的花纹是蓝色的牡丹花,磨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模糊的花瓣。

窗外,老槐树的枝丫在路灯下投着光秃秃的影子。那串纸花安静地垂着,灰白色的,一朵挨一朵,风来了晃一晃,风停了就不动。

王乐端着凉茶,靠在椅背上。

灯管闪了一下。

他没抬头。

又闪了一下。

这次他看了一眼小念,她还是没醒。毯子滑下去了一点,露出肩膀。他伸出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手缩回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下她的头发。软的,凉的,像冬天的猫毛。他把手收回来,放回缸子上。

缸子是凉的。

茶是凉的。

值手心里的那点温是刚才碰那头发的触感,还没散。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