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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小念的新工作室——共同的“家”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2166 2026-04-28 17:46:06

工作室在城北一条老巷子的尽头,是个半地下的房间,以前是个仓库,墙面潮得起皮,窗户只有巴掌大一块。小念第一次来看房的时候,房东说“这间便宜,就是潮”,她在里面站了五分钟,出来就跟房东签了合同。

王乐问她为什么选这间,她说:“光线不好正好练技术,潮了正好挂我的画。”

“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

王乐没再问了。

签完合同那天下午,两个人就开始收拾。小念系了一条围裙,头上包了一块旧毛巾,左手拿着铲子右手拿着刷子,像要去打仗。王乐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一桶石灰水,桶上还飘着一把刷子,是他用愿力托着的。小念看了那桶自己飘着的石灰水一眼,说“你能不能正常点”,王乐把桶放下了,端在手里。

铲墙皮是最累的活儿。小念铲了半个小时胳膊就酸了,换了王乐来。王乐力气大,但墙皮不听使唤,铲一块掉三块,小念在旁边指挥“你轻点轻点”又指挥“你用力点”把王乐搞糊涂了。两个人折腾了一下午,墙壁终于平整了,刷上了新的白石灰,看着亮堂了不少。

小念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地面还是水泥的,墙是新刷的,窗户擦过了,巴掌大的玻璃透进来一小块天光,落在墙角,像个亮亮的小水洼。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王乐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看了一圈。

小念从背包里掏出画板、书架、颜料、画笔、调色盘、水桶、抹布、几盆她从花卉市场搬回来的绿植——两盆绿萝,一盆虎皮兰,还有一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叶子肉嘟嘟的小东西。她一样一样地摆,画板靠墙放,书架支在门后面,绿萝挂在窗户上方,虎皮兰放在墙角,那盆肉嘟嘟的放在桌上。

屋子从一个空荡荡的灰色盒子,变成了一个塞满了东西的小房间。东西多,地方小,转个身都能撞到画架,但小念觉得刚刚好。太宽敞了她会慌。

王乐走进来,站在那面最大的白墙前面。那面墙正对着窗户,光线从巴掌大的玻璃透进来正好落在墙上,像天然的灯。他看了几秒,伸出手,指尖亮起了金色的光。

星星。一颗一颗的,有大的,有小的,有的亮,有的暗。星光连成一片,汇成一条浅浅的银河,从墙的左上角流淌到右下角。银河的下方,是一张石头长椅。椅背上没有人,但搭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外套的褶皱画得很细致,像被风吹起来了一角。

王乐的手停了。墙面上,星空和长椅安安静静地待着,金色的光慢慢收敛,变成了淡黄色的、像夕阳一样的颜色。壁画不大,占了墙面的三分之一,但看着像一扇窗户——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户。

小念手里的铅笔掉在了地上,她没捡。

“你还会这个?”她的声音有点飘。

“愿力可以创造。”王乐把手收回来,指尖的金光彻底暗了,“不只是攻击和防御。也可以是……这个。”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壁画,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很满意的样子,但也没说要改。

小念站起来,走到墙前面,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壁画上的长椅。墙面是粗糙的,石灰的颗粒感在指腹下沙沙地响,但那些金色的星光像是嵌进了墙里面,手指摸过去感觉不到任何凸起,只是那一小块墙比别处暖一些。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她说,没回头,声音朝着墙的方向,带着一点兴奋,一点认真,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郑重。

王乐看着她踮着脚尖摸壁画的样子,看着她后脑勺上那个扎得不怎么整齐的马尾,看着马尾发圈上那朵已经褪了色的粉红色纸花——她把老奶奶送的那朵纸花扎在发圈上了,每天戴着。

“好。”他说。

小念接第一单商业插画的时候,离交稿只剩三天了。

客户要的是二十四节气系列,每个节气一张小插画,一共二十四张。她接的时候没看清楚截稿日期,等签了合同才反应过来,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三天,二十四张,平均一个小时出一张,还不算构思和修改的时间。

她把画板支在工作室正中间,桌上铺满了白纸,铅笔削了十几支插在笔筒里,橡皮擦了又擦。她画得很快,但快不意味着草率,她的每根线条都很认真,每个颜色都调了好几遍。第一天的晚饭是王乐买来的包子,她一边啃一边画,包子凉了都没吃完。王乐站在旁边,把凉了的包子从她手里拿走了,换了一个热的。她都没注意到。

第二天,她画到凌晨一点,眼睛干得发疼,手腕酸得握不住笔。王乐在她旁边坐着,面前摊着一本旧书,但一晚上没翻过几页。他看着她揉手腕,站起来,走到茶水间——他在工作室一角搭了个小小的茶水间,一个电磁炉,一个水壶,几个杯子,几袋茶叶。

第三天晚上,最艰难的时候。

二十四张画已经完成了二十二张,还剩最后两张。她的眼睛睁不开了,眼皮像灌了铅,每次闭上都要用力才能再次睁开。手下的线条开始走样,一根直笔画了三遍都是歪的,她用橡皮擦掉,又画了一遍,还是歪的,又擦掉。

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画纸,闭着眼睛说“我睡五分钟”,声音含混得不像话。还没等到王乐回答,她已经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微微颤着,手里还握着铅笔,笔尖戳在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王乐看了她几秒,站起来,伸出手。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散开,像薄雾一样弥漫了整个工作室。灯管的光慢慢变暗了,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柔和的金,像一盏被拧小了火力的油灯,刚好够看清东西,又不刺眼。

他从墙上取下那条军绿色的毛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值班室带过来的——抖开,轻轻盖在小念身上。毯子从肩膀盖到脚,他掖了掖边角,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空气。

她没醒。

王乐坐回椅子上,面前的旧书还翻在那页,他一页都没看进去。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目光落在小念身上。她的侧脸枕在胳膊上,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听着像一首很慢很慢的曲子。

桌上的台钟嘀嗒嘀嗒地走着,从凌晨一点走到两点,从两点走到三点。他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睡。工作室里的金色光慢慢变淡,灯管恢复了原来的亮度,他伸出手,又把光调暗了一些。

窗外的天开始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巴掌大的玻璃透进来,落在壁画上,落在星空和长椅上,把那件灰扑扑的外套照出了一层暖色。王乐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片巴掌大的玻璃推开了一条缝。冷风钻进来,带着冬天清晨特有的那种干净的味道。

小念动了一下。

军绿色的,毛茸茸的,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她转过头,看到王乐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晨光照着他的背影,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没有回头,但他说了一句话。

“醒了?”

小念把毯子往身上裹了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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