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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小法术——找回丢失的猫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3359 2026-04-28 17:46:06

小念是在楼下遇到邻居阿姨的。那个阿姨姓李,五十出头,退休在家,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养猫。她养了一只橘白色的土猫,起名叫咪咪,胖得像个小皮球,走起路来肚子贴着地,小念每次看到都想笑。李阿姨很宝贝那只猫,逢人就说“我们家咪咪今天又胖了二两”,语气比说自己儿子考了第一名还骄傲。

今天李阿姨不骄傲了。她站在小区公告栏前面,手里拿着一沓纸,正在往上贴。纸上印着一只橘白色猫的照片,照片底下写着“寻猫启事”四个大字,再底下一行小字写着猫的名字、特征、走失时间和联系电话。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风一吹,那沓纸就哗哗地响,她用手按住,又贴了一张。

小念走过去,看了一眼寻猫启事上的日期——走失三天了。

“李阿姨,咪咪还没找到?”

李阿姨转过头看到小念,眼泪又下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袖子已经湿了一大片,但眼泪还是往下淌,像没关紧的水龙头。

“三天了,小念,三天了。我整个小区都找遍了,花园、花坛、垃圾桶、地下室、楼顶,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没有。咪咪从来没有在外面过过夜,它胆小,怕黑,怕生人,这三天它得吓成什么样啊……”说着说着声音就噎住了。

小念看着李阿姨那张哭得浮肿的脸,想起每天早上李阿姨都会端着一碗猫粮下楼,蹲在楼梯口喊“咪咪——吃饭了”,那只橘白色的大胖猫就会从不知道哪个角落窜出来,蹭着李阿姨的裤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画面看着平常,但现在想起来,觉得那平常里头全是好。

“我帮您找。”小念说。

李阿姨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看着小念。

“你?你怎么找?”

“我有办法。”小念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让人看着就觉得踏实,“阿姨您先回去休息,我找到了给您送上来。”

李阿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小念已经转身走了。

工作室里,王乐正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翻书。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小念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脸冻得发红,手里还捏着一角从公告栏上撕下来的寻猫启事。

“王乐,帮个忙。”她把寻猫启事拍在他面前,纸在桌上摊开,那只橘白色胖猫的照片正对着王乐的脸,“李阿姨的猫丢了。叫咪咪,橘白色的,走失三天了。你能帮忙找吗?”

王乐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猫的眼睛瞪得溜圆,像个灯泡。

“我又不是狗。”他说。

“你不是灵体吗?灵体不是能扫描吗?上次你不是说可以共享视野?”小念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凑得很近,近到王乐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一小粒灰。

王乐看着她急乎乎的样子,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试试。它常去哪?”

小念想了想,脑子里把李阿姨平时遛猫的路线过了一遍。她见过好几次李阿姨抱着咪咪在楼下散步,也见过咪咪自己在花坛边上晒太阳。

“小区花园,那块有草坪的地方,它喜欢在草坪上打滚。还有地下车库,李阿姨说咪咪以前钻进去过一次,她从车库里把它抱出来的。就这两个地方,一个花园,一个地库。”

王乐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工作室在半地下,窗户只有巴掌大一块玻璃,能看到外面行人的脚。他闭上眼睛,双手插在兜里,站着不动。

小念知道他在用那个法术了。她见过一次,上次帮她找丢失的钥匙,几秒钟就找到了。这次她耐心等着,不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屋里很安静,能听到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大概过了十几秒,王乐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他说。

“在哪?”

“地下车库。通风管道里。卡住了。”

小念的心揪了一下。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王乐。

“哪个位置?”

“B区,从入口进去往左拐,第三个柱子旁边的那根管道。它在三楼跟四楼之间的夹层里,进得去出不来。”

小念跑了。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声音在楼道里来回撞了好几下才消失。

王乐靠回椅背,重新翻开那本书。翻了两页,他停下来,合上书,站起来,拿起挂在门后的那件夹克,出门了。

地下车库里很暗,日光灯管坏了一半,剩下的那些也忽明忽暗的,像垂死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空气里有股霉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的怪味道,闻着让人想打喷嚏。小念按照王乐说的,从入口进去往左拐,数到第三根柱子,停下来。柱子上贴着张“禁止停车”的标志,旁边是一根直径大概三十厘米的通风管道,铁皮的,锈迹斑斑,离地面大概两米高。

她踮起脚尖,耳朵贴在管道壁上听了听。

里面有声音。很轻的,像小动物在喘气,偶尔夹一声微弱的“喵”,声音哑得不像样子,像叫了太久、叫到嗓子已经坏掉了。小念的心揪得更紧了。

“咪咪?咪咪你别怕,我来救你了。”她对着管道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她知道猫能听到。管子里的声音大了一些,猫在动了,在往她的方向挪。

但她够不到。管道在两米高的地方,她踮起脚尖伸直手臂也差了半米。她跳了两下,指尖碰到铁皮的边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手滑了。

正着急的时候,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松松地扣住了管道边缘。那手很大,骨节分明,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垢。王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单手撑住了管道壁,另一只手揽住小念的腰,把她往上托了一下。

“快点。”他说。

小念没功夫脸红,手忙脚乱地掰开管道口的铁网。网是老式的,用铁丝绑着,她拧了半天拧不开,王乐伸手一拽,铁网应声而开。她把手伸进去,在管道里摸了摸,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微微发抖的东西。咪咪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像风中的树叶。它的毛很脏,沾着灰和蜘蛛网,肚子瘪下去了,三天没吃东西饿得只剩一层皮。

小念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出来,搂在怀里。咪咪把头埋在她的臂弯里,发出微弱的咕噜声,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撒娇。

“好了好了,没事了。”小念轻声哄着,手在猫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毛。猫的体温是热的,比人的体温高一点,贴在小念的胸口,像一个小小的暖水袋。

王乐已经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双手插回兜里,看着小念怀里那只脏兮兮的胖猫,面无表情。

“它瘦了。”他说。

“废话,三天没吃东西能不瘦吗。”

小念抱着猫往出口走,王乐跟在她后面。地下车库的灯管又闪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像两行并行的手写字。

李阿姨打开门看到小念怀里那只猫的时候,“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比刚才在公告栏前面还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到整个人都在抖。她伸手把咪咪接过去,抱在怀里,脸贴着猫的脸,嘴里念叨着“你跑哪去了你跑哪去了你吓死我了”。

咪咪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喵叫。声音还带着哑,但比在管道里听到的有劲多了,像是在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别哭了”。

小念站在门口,看着李阿姨和猫抱在一起的画面,嘴角弯了弯。她没有多待,说了句“阿姨我先走了”,李阿姨在后面喊“谢谢你小念谢谢你”的时候,她已经下了半层楼梯。

回到工作室,王乐已经先到了。他坐在那把老椅子上,端着搪瓷缸子喝茶,书翻开着搁在膝盖上,好像他没有出去过一样。但小念注意到,他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道红印子,是被铁网的铁丝硌的,还没消。

她走过去,把搪瓷缸子从他手里拿开,抓住他的手,低头看了看那道红印。用拇指在上面轻轻揉了揉,揉了揉,像在揉一块被压皱的纸。

王乐被她揉得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小念松开手,把缸子还给他,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谢谢。”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不客气。”

小念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冬天里突然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的太阳,不刺眼,但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嗒嗒”两声。

“下次,”她说,“我给个范围,别让你盲扫。你上次说愿力还没完全恢复,扫整个小区费劲吧?”

王乐端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水从杯口溢了一点出来,沿着缸壁往下流,他用手背擦了。

“还行。”他说,“但范围越小越好。”

“知道了。下次我画个地图给你标出来。”

“你画地图?”

“上次那个墓地图,你把东南西北标反了。”

小念的脸红了一下,脖子一梗:“那次是意外。”

王乐看着她梗着脖子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他低头继续看书,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阳光从巴掌大的玻璃照进来,落在那页书上,把他翻页的手指照得透亮。

小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蓝的,没云,冬天的天空总是这样,蓝得很干净,干净到让人觉得心也跟着变空了。不是空荡荡的空,是空灵的那种空,像一间刚打扫完的房间,什么都还没放,但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进去。

她转过头,看着王乐。

“王乐。”

“你说,咪咪回家以后,李阿姨会不会给它做一顿大餐?”

“会。”

“什么大餐?”

“鱼。”

“清蒸还是红烧?”

“猫不吃红烧。”

“你怎么知道的?”

“我活了这么多年。”

小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趴在桌上,额头抵着胳膊,肩膀一抖一抖的。王乐看着她笑,没有跟着笑,但他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了,落在她微微抖动的肩膀上,停了一会儿。

窗台上的文竹又冒了一个新芽,嫩绿色的,从土里探出头来,像一只正在苏醒的小动物。阳光照着它,它伸着懒腰,慢慢地、慢慢地展开第一片叶子。

小念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她拿起铅笔,翻开画本,在空白页上刷刷刷地画了几笔。先画了一只圆滚滚的猫,又画了一个通风管道,在管道下面画了一个仰着头的人。

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仰着头,踮着脚尖,手伸进管道里,手心里抱着一只猫。

王乐瞟了一眼。“不像。”

“哪里不像?”

“你没那么矮。”

“我踮脚了。”

“踮脚也没那么矮。”

小念瞪了他一眼,把画本收回来,在那张画的旁边又画了一个高高的、双手插兜的人影。没画脸,只有一个轮廓,但她知道王乐认得出那个轮廓。

她把画本合上,抱在怀里,靠在椅背上。阳光从巴掌大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她怀里,落在画本淡灰色的封面上,暖暖的。

“王乐。”

“下次李阿姨再丢东西,你还帮忙吗?”

“帮。”他顿了顿,翻过一页书,“只要范围别太大。”

“好。我保证下次给你画的地图不会标反方向。”

“难说。”

“你再说一遍。”

王乐没有再说一遍。他翻过一页书,嘴角那个弯度大了一点点。窗台上的文竹在阳光里站着,新芽展开了一片叶,嫩绿色的,像一个小小的、握紧了的拳头正在慢慢张开。

它在对这个世界说——我来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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