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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张有财——从敌人到盟友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1760 2026-04-28 17:46:07

小柒的故事讲完之后,小刘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从窗户挪到了墙上,落在那幅《我是我》的画框上,扎马尾的女孩站在阳光里,嘴角弯着,跟王乐刚才描述的小柒笑起来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小刘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王乐,喉头动了一下。

“张有财是谁?”他问。

王乐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没有动。缸里的茶已经续了好几遍,颜色从琥珀色褪成了淡金色,茶叶梗沉在杯底不再浮了。他看着杯底那片舒展开的叶子,想起了一个人。不是想起,是想起了那个名字背后的所有东西。

“一个土大款。他儿子撞死了小柒。”

小刘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住了。他想起王乐刚才说过的话——富二代撞死了小柒,凶手家里找了关系赔钱了事。那个“家里”,就是张有财。

“他恨我入骨。觉得是我害了他儿子。”王乐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旧档案。“雇杀手,请道士,想尽办法要弄死我。我差点被他害死。”他把缸子放下,缸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响,卷起左臂的袖子。小臂上有一道疤,从手腕延伸到肘弯,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像一条干涸的河。那道疤很长,长到小刘觉得它应该很疼过。

“这是杀手留下的。那一次,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小刘看着那道疤,又看了看王乐的脸。灯管的光照在王乐额头上,照在那道从发际线延伸到眉心的疤上。两道疤,一上一下,像两笔落在同一张画布上的、不同时间画上去的笔触。他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来回蹭了两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后来呢?”

王乐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道疤。“后来他儿子被崔判官的人害死了。他发现真凶不是我,是崔判官。”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文竹上,声音放轻了。“他来找我,求我合作。”

小刘的眉头皱了起来,手里转着那支笔,转了两圈停住了。“你答应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王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他帮了我很多。没有他,扳不倒崔判官。”

小刘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翻过的那些资料——关于阴间腐败的传闻,关于功德值被克扣的案例,那些走投无路的鬼魂投诉无门的故事。他以为那些只是传说,现在才知道不是传说,是有人用命换来的。

“张有财现在呢?”他问。王乐把手伸进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磨得发毛,封口用胶水粘着。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小刘面前。

“他在监狱里写了忏悔录,说要捐给公益组织,帮助那些跟他儿子一样的肇事者家属。”

小刘接过信封,没有拆开。他捏了捏,信封很厚,里面装着一叠纸。他看着封面上用圆珠笔写的几个字——“忏悔录。张有财。”字迹歪歪扭扭的,像一个人很久没有写过字了,握笔的手都在抖。

他的手指在信封边角上摸了一下,那道折痕很深,纸都快断了。这是被翻过很多遍的痕迹,有人反复打开又折上,打开又折上。

“他真的变了?”小刘抬起头看着王乐,声音不大,但问得很认真。

王乐看着窗外那串风铃,老槐树的叶子在光里绿着,风铃安静地垂着,没有风。

“人都会变。”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落在老槐树的叶片上,落在窗台上那盆文竹的新芽上。嫩绿色的叶片被照得像一块块透明的玉,叶脉清晰可见,像一张张微缩的地图,每一条脉络都通往一个不同的方向。

小刘低下头,把信封翻过来,没有拆开。他看着封面上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很久。

“王老师。”

“你原谅他了?”

王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他咽下去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他看着窗外那串风铃,铜片在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光。六片铜铃,有大有小,形状不一,有两片是圆的,三片是方的,还有一片是不规则的。老周说那是他最喜欢的,因为“不规矩的东西才有趣”。

“不重要了。”王乐的声音放得很轻。“小柒已经投胎了。她现在叫小念,活得很好。这就够了。”

风铃响了,一声,很轻,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点头。

小刘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拆。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张有财,敌人,盟友,忏悔录。”写完了看着这几行字,觉得太简单了,又在下面加了一句——“人都会变。”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那串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了一长串。小刘抬起头看着那串风铃,第一次注意到那六片铜铃的形状不一样。

“那串风铃是老周打的?”

“为什么形状不一样?”

“老周说,不规矩的东西才有趣。”

小刘看着那两个并排的缸子,嘴角弯了一下。

“王老师。”

“张有财的信,我能拆开看看吗?”

王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弯度不大,但很深。

“那是捐给公益组织的。你也是公益组织的。”小刘看着王乐,又低头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他伸出手,手指搭在封口上,胶水粘得很紧,指甲抠了一下没有抠开。他没有再抠了,把信封小心地放回桌上,用手掌把边角压平。

“等人齐了再拆。”小刘看着那两个并排的搪瓷缸子,声音不大,但很稳。“这种信,应该大家一起看。”

风铃又响了。这次不是一声,是一串,叮叮当当的。铜片在风里碰撞着,声音清脆,像老周在笑——缺了两颗门牙,笑起来漏风。

他把笔记本塞回书包,拉链拉不上,别针别住。书包甩到肩上,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王乐。他还坐在椅子上,端着搪瓷缸子,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旧夹克的肩头照得发白。

小刘看着他看了几秒,转过身走了出去。

铁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吱呀一声,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欢迎。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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