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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小刘的“天赋”——倾听

阴间合伙人,阳间爆单了 迎风者 1807 2026-04-28 17:46:07

第二个任务是王乐在小刘完成第一个任务的当天下午直接给的。老奶奶鬼魂,活动范围在城东老居民区一栋即将拆迁的楼里,档案上写着:赵淑芳,七十二岁,因病去世,滞留原因是放不下女儿。女儿在外地工作,一年才回来一次,她走的时候女儿没赶回来。任务备注是“C级,适合新人”。

小刘看着档案上的照片——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穿着暗红色的棉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把档案合上塞进书包里,没有多问,出门了。

老居民楼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墙面斑驳,楼梯扶手锈迹斑斑。小刘上到五楼的时候,声控灯坏了大半,忽明忽暗的,像一个在不停眨眼的老人。门是锁着的,小周不需要钥匙,他的身体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了透明,穿过了那扇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很旧但擦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搂着一个老太太,两个人都笑得很开。老太太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跟档案上的照片一模一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亮的一条。老奶奶的鬼魂坐在沙发上,身体半透明,能看到背后墙上那幅牡丹花的挂画。她看着那张照片,目光落得很远,像是在看一个不在这个房间里的人。

小刘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没有用通灵眼扫描,没有直接切入正题,没有说“您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从书包里拿出那包只剩一张的纸巾放在茶几上,跟她并排坐着,也看着那张照片。

“奶奶,您在等女儿?”他的声音不大。

老奶奶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照片上。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谁。

“她在深圳。做会计的,忙得很。一年回来一两次,有时候过年都回不来。”她顿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是一个母亲说起自己的孩子时特有的弧度,带着骄傲,也带着心疼。“她上次回来是去年八月,给我带了一件棉袄,就是照片上这件。我说太红了,老年人穿这么红不像话。她说,‘妈,你不老。你穿红色好看。’”

小刘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茶几上那盆君子兰的叶片在光里绿着。

“我走的时候,她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老奶奶的声音变了,那面平坦的墙出现了裂缝,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咽。“我知道她忙,我不怪她。我就是……”她的声音断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动作很轻。

小刘把茶几上那包纸巾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老奶奶没有拿纸巾,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

“她不是不来看您,是不知道您在想她。”小刘的声音很轻。他拿出手机,打开冥界APP的托梦功能,闭上眼睛。在梦里,老奶奶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站在老房子的窗前,窗外是那棵她种了很多年的石榴树,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她朝女儿挥了挥手,笑了,嘴角弯着的弧度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她没有说话,但女儿听到了那个声音——“妈很好,别惦记。按时吃饭,别老熬夜。”

女儿在深圳的出租屋里醒来了。枕头湿了一片,她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但她拿起手机打开购票软件,订了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

小刘睁开眼睛。老奶奶的身体上开始有淡淡的光透出来,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像冬天的晨雾被阳光照透了。光从棉袄的领口、袖口、花白的头发丝里透出来。

“她会回来的。”小刘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老奶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哭了,没有声音,但嘴角是弯着的。

光点从她身上飘起来,穿过天花板,飘进了傍晚的天空里。

小刘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茶几上那包只剩一张的纸巾还放在那里,没有动。他把它拿起来塞回口袋。

走出居民楼的时候,阳光正好。春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玉兰已经谢了,绿叶长出来,厚厚实实的,在风里哗哗地响。王乐站在巷口那棵梧桐树下,双手插在兜里看到小刘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你有一种天赋。能让人放下防备。”

小刘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他往上颠了颠。他看着王乐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想了半天。

“我只是多听了一会儿。”

王乐看着他,嘴角的弯度大了一点。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在小刘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只手不轻不重,小刘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退。

“那就是天赋。”

小刘看着王乐的眼睛,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光,是那种看到了某个值得高兴的事之后,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光,不亮,但暖。他的喉头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有点紧。

“谢谢老师。”

王乐把手收回去,插回兜里,转身往巷口走。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边飘过来,不高不低。

“晚上你师母做鱼。你洗碗。”

路边的玉兰花瓣落了一地,白色的,厚厚的,像刚下过一场雪。春天的雪不冷,踩上去软绵绵的。小刘踩了几片,脚步轻快起来,书包上的别针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的。王乐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夹克的领子竖起来一边倒下去一边。小刘看着那个背影,想起自己昨天刚来的时候蹲在殡仪馆门口的样子——蹲在台阶上,低着头,盯着手机,不敢往里走。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方向。现在他有了一个老师,有了一个师母,有了一间小屋,有一个搪瓷缸子等着他用。窗台上的文竹会一直绿着,那盆文竹一直在那里,从老周的时代到王乐的时代,从小周的时代到他的时代,它会一直在那里,绿着,长着,不急不慢。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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