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被拉成满月的小树猛地弹回,带着燃烧的布条和刺鼻的焦糊味,呼啸着飞向了与祭坛完全相反的方向,落入远处的黑暗中。
“汪!汪汪!”
那条嗅觉灵敏的猎犬立刻被吸引,朝着布条落地的方向狂吠不止。
“怎么回事?”陈老六警惕地喝问。
“六哥,好像那边有动静!”
“去看看!别让他跑了!”陈老六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个手下立刻会意,牵着狂吠的猎犬朝远处跑去。
支开了猎犬,下一步就是陈老六。
李长生抓起一块石子,算准角度,朝着陈老六左侧那片泥沼地附近的一丛灌木扔了过去。
“啪嗒。”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陈老六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过去。
光柱下,只有被风吹动的灌木。
但他生性多疑,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示意剩下的那个手下守住祭坛入口的木桥,自己则提着一根铁棍,小心翼翼地向那片灌木丛走去。
一步,两步……
就在他即将踏入那片被芦苇掩盖的泥沼地时,脚下突然一软,整条小腿瞬间陷进了冰冷黏腻的淤泥里!
“妈的!”陈老六脸色大变,本能地想把腿拔出来,却发现越是用力,陷得越深,淤泥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
李长生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窜出,没有恋战,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滩涂,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他强忍着刺骨的寒意,屏住呼吸,顺着水下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游向祭坛。
很快,他便触摸到了支撑祭坛的粗大木桩。
木桩上满是湿滑的青苔,他凭借着惊人的臂力,一点点向上攀爬,最终将头探出了水面。
祭坛底部是一个由横梁交错构成的阴暗空间,恶臭扑鼻。
就在这片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铁笼被四条粗大的铁链悬吊着,一半浸在水里。
笼子里,一个身影蜷缩着,正是苏婉!
她听到了水声,猛地抬头,看到李长生的脸时,
李长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攀上横梁,悄悄靠近铁笼。
苏婉也挪了过来,隔着冰冷的铁栏,她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快速地打着手语。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一种基于摩斯密码的简单手势暗号。
“下面,阀门,硫化氢,毒气。”
李长生瞳孔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这祭坛的真正杀机!
利用这特殊的地质环境,江底溶洞里必然积攒了大量因矿脉而产生的剧毒硫化氢气体。
一旦祭坛下方的泄气阀门被打开,高压气体会瞬间喷涌而出,在水面形成巨大的气泡和白雾,这便是所谓的“龙王现身”!
而笼中的祭品,则会在第一时间被活活毒死!
好一招一石二鸟的毒计!
他不再犹豫,从防水工具包里抽出那把钢丝钳,对准笼门上那把硕大的铜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绞!
“咯嘣!”
钳口与锁梁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但那铜锁只是被夹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纹丝不动。
这锁是特制的,锁芯里加了钢筋!
就在这时,头顶的木板上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是陈老六!
他显然已经从泥沼里脱困,正怒气冲冲地返回。
李长生心头一紧,退路已断!
他看了一眼苏婉,苏婉眼中没有慌乱,反而朝他打了个手势,指了指铁笼的栏杆。
李长生这才发现,栏杆上喷洒着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液体,正是之前她用来做标记的显影剂!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李长生!你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陈老六的咆哮声从祭坛上方传来,手电筒的光柱疯狂地扫射着下方的水面。
李长生不退反进,他从横梁上一跃而下,落入水中,然后猛地将手中那包最后的磁粉,朝着陈老六的方向奋力一撒!
黑色的磁粉在潮湿的江雾中瞬间散开,与苏婉预先喷洒在铁笼上的显影剂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嗤——!”
一团刺眼的、如同镁光灯般的白色荧光瞬间爆发!
那光芒之强烈,将整个祭坛底部照得如同白昼!
“啊——我的眼睛!”陈老六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视网膜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惨叫着扔掉了手电筒,双手死死捂住了眼睛。
李长生如游鱼般窜出水面,一把抓住铁链翻身上了祭坛。
他一脚踹在暂时致盲、踉跄后退的陈老六膝弯处,趁他跪倒的瞬间,闪电般扯下了他腰间那一串叮当作响的备用钥匙包!
他不及细看,抓着钥匙串就准备跳回笼边。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时,他微微一顿。
月光下,其中一枚黄铜钥匙的形状尤为古怪,不同于其他任何一把。
钥匙的柄上没有编号,而是刻着一个符号——一个交叉的矿镐,下面还有三个模糊的数字:731。
这绝不是用来开铁笼的钥匙。
这是三十年前,封门村那座被彻底封死的731号矿井深处,用来开启紧急避难所闸门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