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停顿,一脚踹在还在手忙脚乱摆弄遥控器的莫森的后心。
莫森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手里的遥控器也飞了出去。
李长生看也不看,反手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手起刀落,“噗嗤”一声,精准地割断了连接江底和祭坛的那根输送硫化氢气体的粗大胶管!
刺鼻的气体瞬间以更猛烈的方式泄漏出来,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尖啸。
李长生没有后退,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块,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军用火震。
他拇指猛地一按机括!
“砰!”
一小簇高热的火花瞬间迸发,精准地射入那团正在急速扩散的硫化氢气体中!
“轰——!!!”
一团巨大的橙红色火球猛然炸开!
恐怖的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祭坛,将那片制造“神迹”的白色毒雾烧得一干二净!
巨大的爆燃声震耳欲聋,连江水都被掀起了一层浪涛。
这受控的爆燃威力并不足以摧毁祭坛,却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河神娶亲”那最后一点虚假的仪式感,炸得粉碎!
没有神,只有一场拙劣的化学骗局。
老族长被热浪冲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被火焰燎得焦黑的祭坛,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是你!是你毁了这一切!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封门村陪葬!”
他嘶吼着,枯瘦的手伸向怀中,竟掏出了一个老式的、带着手摇引信的矿用雷管!
他要引爆预埋在祭坛下方的炸药,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李长生瞳孔骤缩,刚想上前,却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癫狂的老族长,死死盯住了上游不远处。
那里,有一道临时筑起的简陋堤坝,将上游的江水拦截,造成了下游水位的降低,也正是因为这道堤坝的存在,才让那座通往矿井的祭坛得以露出水面。
他瞬间明白了!
在祠堂时,他通过苏婉留下的地质标记,就已经注意到了江水流速的异常!
苏婉在用她的方式提醒他,这里有人为的水利改造!
电光火石之间,李长生没有冲向老族长,而是反手从地上捡起之前陈老六掉落的铁钩,手腕猛地发力,将那沉重的铁钩朝着上游堤坝最薄弱的一根支撑木,奋力甩了过去!
“嗖——”
铁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那根早已被水泡得腐朽不堪的木桩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根支撑木应声而断,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被拦截了数个小时、积蓄了恐怖水压的上游江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轰隆隆——”
整道堤坝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随即在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中,轰然垮塌!
浑浊的、夹杂着泥沙树木的洪流,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巨兽,咆哮着,翻滚着,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下游狂卷而来!
“跑啊!发大水了!”岸边的村民发出绝望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高处逃去。
老族长也呆住了,他举着雷管,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堵朝自己扑来的水墙,脸上的疯狂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李长生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退反进!
他飞身跃下祭坛,冲到悬吊在下方的铁笼旁,将那枚刻着“731”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
那把特制的钢芯铜锁应声而开!
“快!”他一把拉开笼门。
巨浪已至!
祭坛的木桩在洪水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整座祭坛开始剧烈倾斜。
“抓住那个!”李长生指着一根从祭坛底部一直延伸向江底深处的、锈迹斑斑的粗大铁索,那是连接矿脉通风井的固定缆绳。
苏婉没有丝毫犹豫,与李长生一同死死抓住了那根冰冷滑腻的铁索。
下一秒,滔天的巨浪轰然拍下,将整座虚假的祭坛连同上面的一切,瞬间撕扯得粉碎!
老族长在最后一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引爆炸药,就被洪流卷起,像一片枯叶般被狠狠地砸向祭坛的基座。
在那里,一个巨大的、专为矿井设计的地下排水口,正因水压而显露出狰狞的漩涡。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那巨大的吸力扯了进去,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矿脉之中。
洪水淹没了一切,喧嚣、罪恶、谎言……全都被卷入狂暴的江流。
李长生和苏婉被巨大的水流冲击着,只能凭借着全部的力气和求生的本能,死死地抱着那根铁索,任由身体在黑暗冰冷的漩涡中翻滚。
世界在旋转,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水声。
目之所及,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江水,以及那条仿佛通往未知深渊的铁索。
刺骨的江水和无尽的黑暗被第一缕晨光撕开了一道口子。
洪水退了,留下满目疮痍。
李长生和苏婉浑身湿透,像两条被冲上岸的死鱼,瘫在满是淤泥和断木的江滩上。
求生的本能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连手指都懒得动弹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