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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血色序章

心猎:侧写师的追凶之路 云中龙 1589 2026-04-28 23:37:26

仰光的夜来得很快,没有过渡。太阳还在西边的天际线上,城市的灯火已经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林子川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在暮色中沉没。严守正躺在身后的病床上,呼吸机的声音一下一下,平稳,但那些管子像蛛网一样缠住了他。生命垂危,但不是死亡。

缅甸的医生说脑部有血块,需要开颅手术,但风险极大。麻醉下去可能醒不来,手术中可能大出血,术后可能感染。林子川听完那些概率数字,只说了一句话。保住他的命,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花多少钱。医生说会尽力的,但眼神里没有十足的把握。

林子川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坐在严守正的床边。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绿色的波形在跳动,心律不齐,但还在跳。他想起邵明山说的那句话——“你父亲不是英雄,他是嫌疑人。”真相就在严守正的手里。在他的记忆里,在他的脑细胞中,在那个还没有被血块压碎的意识深处。他必须活着,至少活到说出那些秘密的那一天。

手机震了。

苏婉的视频电话。林子川接起来,画面里出现了那间他从小就很熟悉的老宅祠堂。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灯罩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苏婉蹲在地上,手机摄像头对着一个打开的旧木箱。箱子是红木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铜质的包浆泛着暗绿色的锈迹。箱子不大,大约三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十公分高。箱盖的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远道藏,非吾子孙勿启。”

林子川看到那几个字,手指收紧了。他父亲的笔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像刀刻的。

苏婉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箱子里的东西。最上面是一枚铜质徽章,圆形,直径大约三厘米。徽章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图腾——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是一把剑,剑刃上缠绕着荆棘。图腾的线条很深,凸起的部分被磨得发亮,凹陷的部分积着暗红色的污渍。

苏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有些发抖。“老师,徽章边缘有暗红色的污渍。我闻了一下——不是铁锈。”

林子川的喉咙动了一下。血迹。

苏婉把徽章放在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份泛黄的案卷。案卷的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已经脆了,轻轻一碰就会掉渣。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几行字——“1985年,北山县,张家灭门案。主办侦查员林远道。”林子川盯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1985年,他还没有出生。北山县,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张家灭门案,他从未从父亲嘴里听到过的名字。

苏婉翻开案卷,里面夹着几张黑白照片。第一张是一栋两层小楼的外景,楼前拉着警戒线;第二张是室内,客厅的地板上倒着一个人,被白布盖着。第三张是墙上的特写,白墙上用血画着一个符号——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是一把剑。和徽章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林子川的脑中轰了一声。

“老师……这案子和你父亲有关?”苏婉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林子川没有回答。他的手在抖,稳了稳才开口。“把案卷全部拍下来,每一页,每一张照片。发到我邮箱。箱子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要动,等我回来处理。”苏婉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口。

林子川挂了电话。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呼吸机的声音。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想起了父亲书柜里那个上锁的抽屉,想起了父亲从不让别人碰他的公文包,想起了那些深夜才回家的脚步声。他不是英雄,也不一定是罪犯。但那个徽章上的血迹,那个案发现场的图腾,都在告诉他——父亲和那桩灭门案之间,有一条他看不见的线。

他睁开眼睛,看着床上的严守正。也许这个人知道那条线是什么。

窗外,仰光的夜色深沉而陌生。林子川站在窗前,破旧的百叶窗透进模糊的月光。他想起母亲在电话里说的话——“不管他做过什么,他都是你父亲。”但一个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的人,怎么做一个儿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查下去。

远处,医院对面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一个黑色的身影蹲在天台边缘,手里握着手机。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有手机的屏幕光照亮了他半截下巴。他拨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始祖,林子川拿到箱子了。下一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深夜里下棋。

“让他查。查得越深,越痛苦。等他崩溃的时候,就是我们收获的时候。”

黑影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他从天台上站起来,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月光照在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

林子川不知道有人在楼顶看了他多久。他只是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那枚空白硬币,看着异国的夜空,不知道明天的太阳会从哪边升起。但那座城市不是他的家。他只在等待,等一个昏迷的人醒来,等一个藏在暗处的人露出马脚。他知道那个人在看着他。他感觉不到他在哪,但他知道他存在。

(第171-180章完)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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