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无数线索在李长生脑中串联、炸开!
三叔被囚禁在地下,戏台是传声筒。
红袖被囚禁在后台,是人形的运货工具。
而货物,就是这种混杂了高纯度矿粉、伪装成油彩的重金属精矿!
雷管引信,则是为了防止有人反抗或秘密泄露时,用来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这个“德胜班”,根本不是一个戏班,而是一个纪律严明、手段狠辣的走私团伙!
他们唱戏是假,利用封门村闭塞的环境和复杂的地下矿道,将非法开采的矿产运出去才是真!
就在此时,李长生的耳麦里传来苏婉冷静而急促的声音。
她一直守在村外的制高点,用高精度望远镜和便携设备监控着全局。
“长生,有结果了。我分析了他们丢在村口的那桶洗脸水,里面的铅、锌、银元素浓度严重超标,初步判断是高品位的铅锌精矿粉末。比我们之前勘探到的任何矿脉纯度都高。他们不是在采矿,他们是在直接提炼和走私!”
苏婉的科学结论,与李长生的现场推断完美印证。
李长生刚想开口,隔间的布帘却猛地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红袖,时辰快到了,磨蹭什么?”
班主秦海那张笑呵呵的脸出现在门口,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勾勾地钉在隔间里。
他显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气氛不对,目光一扫,便锁定了木箱后方李长生的藏身之处。
“看来有客人啊。”秦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德胜班有德胜班的规矩,后台重地,尤其是旦角的化妆间,外人是闯不得的。这位朋友,既然不请自来,就留下喝杯茶吧。”
话音刚落,四个穿着青布短褂、脸上蒙着黑布的壮汉便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将小小的隔间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根沉甸甸的铁桦木短棍,关节捏得发白。
李长生缓缓从木箱后站起身,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红袖,又转向秦海:“秦班主,我只是想找人问问,我三叔李德全,是不是在你们这儿?”
“李德全?”秦海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那不是村里刚淹死的老人吗?朋友,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儿只有戏子,没有死人。”
他嘴上说着,却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包围圈,开始缓缓收缩。
李长生知道,多说无益。
对方既然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就绝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看似松弛、实则随时可以爆发的格斗架势。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空气凝固到极点之时,李长生动了!
他没有冲向门口,而是猛地向侧后方一个垫步,手臂一展,五指如钩,狠狠抓住了身旁衣架上挂着的一匹三丈长的红色绸缎!
“呼——”
他手腕发力,猛地一抖一甩,那匹巨大的红绸瞬间如同一道血色的瀑布,朝着门口的秦海等人当头罩下!
秦海等人眼前一红,视线被完全遮蔽。
就是现在!
李长生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像炮弹一样冲向另一侧。
他脚尖发力,接连三个精准的侧踢,将红袖梳妆台上那十几个装满了粘稠矿粉油彩的铁盒,全部踢翻在地!
“哐当!哐当!哐当!”
铁盒翻滚,沉重的银灰色浆糊泼洒了一地。
那东西粘稠无比,比沼泽里的烂泥还要难缠。
两个刚扯开红绸的壮汉一脚踩上来,立刻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还带倒了旁边的人。
混乱中,李长生已经冲到了隔间的另一头,那里挂着一排厚重的戏服。
他没有选择从门口突围,而是一拳砸在支撑隔间的朽木立柱上!
“咔嚓!”
木屑纷飞!
他整个人如游鱼般从破口钻了出去,瞬间隐入后台那片更加广阔、更加黑暗的戏服丛林之中。
“废物!给我追!”秦海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夹杂着壮汉们在粘稠油彩里挣扎的咒骂声。
李长生在迷宫般的后台里飞速穿行,脚步声被外面调试乐器传来的锣鼓声完美掩盖。
就在他即将翻出后台的瞬间,他的脚步鬼使神差地一顿。
他猛地回头,看向红袖那个已经乱成一团的隔间。
混乱中,红袖依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的神像。
但她的手,却在刚才李长生制造混乱时,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动作。
她将桌上一张不起眼的戏目单,用指尖蘸了一点油彩,飞快地贴在了她面前那面铜镜的背面。
李长生逃脱前那最后一瞥,那如同烙印般的记忆,让他清晰地记下了那个细节。
他成功翻出了戏台范围,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村子的黑暗里。
秦海的人追出来时,只看到一片空寂。
“班主,人跟丢了。”
秦海走到戏台边缘,看着李长生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的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