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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医院的暗杀

心猎:侧写师的追凶之路 云中龙 2151 2026-04-28 23:37:26

病房里的灯关了,只留下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在赵晚秋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陈雨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假装在看手机,实则耳朵竖着,听着走廊里的每一个脚步声。林子川在隔壁房间,门开着一条缝,手枪握在手里,保险已经推开。走廊里有两名便衣特警,一个坐在护士站的长椅上,胳膊上搭着一件外套,遮住了腰间的枪;另一个在消防通道里,背靠着墙,眼睛盯着楼梯口。

凌晨三点,医院走廊里的脚步声几乎绝迹。护士站的灯调到了最暗,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电梯停了,消防通道的门偶尔被风吹动,发出吱呀的响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从消防通道走了出来,推着一辆医疗车,车上铺着白布,白布下面鼓鼓囊囊的。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推着车走过护士站,坐在长椅上的特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白大褂男人没有停,步伐稳定,像一个值夜班的医生。特警的目光跟着他移动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男人在赵晚秋的病房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把医疗车推进去,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病房里很暗,只有小夜灯的光。赵晚秋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药液从吊瓶里一滴一滴地滴进输液管。男人走到病床边,没有看赵晚秋的脸,也没有看她胸口的纱布和手腕上的留置针,只做了三件事。左手拉开白大褂的衣襟,右手伸进去,从内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注射器里已经吸满了药液,透明的,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他的目光盯着赵晚秋手臂上露出的血管,身体微微前倾,针尖的斜面朝上,缓缓靠近赵晚秋的皮肤。

灯亮了。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定下来,白光刺眼。隔壁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林子川冲了出来,枪口指着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廊里的特警从消防通道和护士站同时涌进病房,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围住了医疗车。

男人的手停住了,注射器的针尖距离赵晚秋的手臂不到五厘米。他没有动,不是冷静,是懵了。他看着林子川,看着那些枪口,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针管白大褂的内袋里有手机,手机有周永年的通话记录,特警从他身上搜出来了。林子川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那行通话记录的备注名写着“周老板”,最后一次通话是两小时前,时长一分多钟,足够下达指令。

“谁让你来的?”

男人低着头,嘴唇在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周,给我五十万。他说老太太不死,我死。”林子川没有接话。陈雨婷从赵晚秋的床边站起来,她的脸色也白,但比床上的人多了几分活气。她在赵晚秋的输液管上夹了一个止流夹,药液停了,吊瓶里的液面静止不动。

赵晚秋的眼睛半睁着,她没有睡,从林子川离开这间病房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睡过。她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看着那支注射器,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什么都经历过了已经不会再被吓到的疲惫。

林子川把注射器从那个男人手里夺过来,交给陈雨婷。他蹲下来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目光很冷。“你替周永年杀人,他给了你五十万。现在你被抓了,他会不会给你请律师?会不会照顾你的家人?不会。他只会告诉你——你是一个人干的,和他无关。”男人哭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林子川站起来,对特警说带走。

郑克己的电话在凌晨四点半震动。林子川说出周永年的名字,郑克己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我来签字”。凌晨五点,特警包围了周永年位于城西的家,敲门没有人应,破门进去,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没有褶皱。他不在家,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郊,刘国栋的别墅地址。

刘国栋的别墅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两层小楼,周围是果园和菜地,最近的邻居在半公里外。特警的车没有开警灯,摸黑接近。凌晨五点半,天色还没有亮,别墅里亮着灯,透过一楼的窗户可以看到两个人的剪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坐着的人手里夹着烟,烟雾在灯光中袅袅上升。

特警破门而入,枪口从各个方向对准了客厅里的两个人。周永年站着,手里拿着一个水杯,水洒了半杯,杯子还在手里没有放下。刘国栋坐在沙发上,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中,烟灰积了一截没有弹,落在地毯上,烧了一个小黑洞。周永年先反应过来,大喊你们凭什么抓我。

林子川走进来,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杀手的供词,翻开,举在周永年面前。

“你的人已经招了。你出价五十万,让他在医院杀赵晚秋。他的手机里存着你的通话记录,他的账户里存着你转的定金。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你忘了你用的是你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的银行卡。”

周永年脸色惨白,嘴张了一下,没有声音。他求助地看向刘国栋,刘国栋没有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间那根还在燃烧的烟。烟灰又积了一截,又一次落在了地毯上。

特警把周永年和刘国栋从别墅里押出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林子川看着他们被押上警车,车门关上了。

审讯在上午八点开始,周永年坐在铁椅子上。他已经不像凌晨在别墅里那样激动了,肩膀塌着,像一个被抽走了骨架的人。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始祖不是我。我也是听他的命令行事。他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通过电话和邮件联系我们,声音是处理过的,邮件是加密的。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他让我们清理痕迹,我们就清理痕迹。他让我们杀人,我们就杀人。”

林子川看着他。“你一个副厅长,听别人的命令?”

周永年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手里有我的把柄。二十年前青山帮的事,他都知道。他帮我掩盖了痕迹,也帮我保留了一份档案。如果我不听他的,那份档案就会被送到纪委。我的仕途就完了,我的名声就臭了,我的家人也会被我连累。”

林子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借口,但结果是一样的——人死了,凶手在逃,帮凶在坐。始祖的手上不沾血,但每一滴血都是他放的。

刘国栋在隔壁审讯室里的说辞和周永年如出一辙。不知道他是谁,没见过他的脸,听过他的声音是处理过的,从他那里接到过无数次指令。郑渊的死是他下的令,林远道的车祸也是他安排的。

林子川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一闪一闪的。他站在那片忽明忽暗的光中,抬头看着天花板。老化的灯管,要换了。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有事要做。他要找到始祖,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藏在多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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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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