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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墓碑前的对决

心猎:侧写师的追凶之路 云中龙 1764 2026-04-28 23:37:26

特警包围郑克己家的时候,门开着,灯亮着,桌上的茶杯还是温的,但人已经不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封信,收件人写着“林子川”。信封没有封口,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我在北山公墓等你。一个人来。”

王磊追踪郑克己的手机信号,定位在北山公墓——林远道的墓前。林子川握着那封信,信纸的边角在他指间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二十年前,郑克己在父亲的车上动了手脚;二十年后,他要去父亲的墓前炫耀他的胜利。他以为他还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始祖,以为林子川还是那个失去父亲的十岁孩子。

林子川把信纸折好放进口袋,从枪套里取出手枪,检查了弹匣,推上膛,关上保险,插回腰间。

李勇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子川,我跟你去。”

“你留在这里。他让我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多一个人,他可能会跑。”

李勇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他在墓地可能设了埋伏。”

“不会。他想见我,想在我父亲面前羞辱我。他等了二十年,不会放鸽子。”

林子川发动了车,驶向城北。北山公墓的石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把车停在大门外,步行进入墓区。松柏在晨风中摇摆,发出沙沙的响声。他沿着石板路走过一排排墓碑,走到第十三排最东边的那一座。

父亲的墓碑是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林远道之墓”,没有生平,没有评价,只有一个日期。郑克己站在墓碑前,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来了。比我想的快。”

林子川站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周建国,你逃不掉的。”

郑克己缓缓转过身,看着林子川。他的目光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释然。他笑了,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很确定。

“周建国已经死了,我是郑克己。你能证明吗?”

林子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举在身前。“这是卧底档案的电子版,里面有你父亲郑渊签字的便条,有他的日记,有你当年和青山帮往来的证据。硬盘里还有你和周永年的通话录音,你亲口说你是始祖。还有这张照片——周建国的学籍照,和你年轻时的入职照同一个人。”

郑克己看着那些照片,看着自己年轻时的脸,看了几秒。“你父亲当年也差一点查到我。他的卧底报告写得很好,差一点就能把我揪出来。但他太相信人了——他相信上级,相信同事,相信那个在他车底下装炸弹的人是无辜的。我利用他的信任,把他送上了绝路。”

林子川的手指在腰间枪柄上攥着,指节泛白。“你为什么杀他?”

郑克己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山峦上。“因为他挡了我的路。他是好警察,他查到了青山帮,查到了始祖,查到了我的名字。他再查下去,我的仕途就完了,我的命也完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你母亲选了他,没选我。我恨。我恨她,也恨他。我恨他们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林子川的脑中轰了一声。父亲、母亲、郑克己,同校、低一届、追求过母亲。父亲在侧写里写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在他脑子里回放。他不是为了青山帮杀人,是为了嫉妒杀人,是为了一个女人的选择杀人。一家五口,最小的三岁,因为他们挡了他的路。

“你开枪,就承认自己是凶手。不开枪,跟我回去。”林子川把手从枪柄上移开,张开双臂,站在郑克己面前,没有武器,没有防备,只有一具血肉之躯在他的枪口前。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郑克己的手在颤抖。枪口在林子川的胸口停着,食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压下去。他的嘴唇在抖,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李勇带人从松柏后面冲了出来,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密集得像擂鼓。郑克己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特警,长叹了一口气,手从枪柄上松开了。枪从手里滑落,砸在石板路上弹了一下,滚到了一座墓碑的基座下面。他举起了双手。手铐扣住了他的手。

“林子川,你赢了。但你永远不知道,你父亲最后说了什么。”

林子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了什么?”

郑克己被押着经过他身边,停了一下,侧过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子川能听见。“他说:‘告诉子川,爸爸是好人。’”

林子川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悲伤,是一种被憋了二十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时的决堤。父亲不是嫌疑人,是英雄;不是叛徒,是卧底;不是沉默寡言,是不能说。他到死都没有忘记他,到死都在保护他。

郑克己被押走了。警车驶出了公墓的大门,尾灯在晨雾中闪了两下,消失了。

林子川站在父亲的墓碑前,跪了下来。大理石的碑面冰凉,他把额头贴在上面,闭上了眼睛。晨风从松柏之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鼓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了下来,照在墓碑上,那行黑色的字在金色的光线中泛着温暖的光。

“爸,你看到了吗?我抓到始祖了。”

远处,李勇拄着拐杖站在石板路上,没有走过来。王磊从车里探出头,看着林子川的背影。苏婉站在停车场,手里还抱着那个装着父亲遗物的纸箱。

墓碑前的那束花已经枯萎了。花瓣落在碑座上,在晨风中微微颤动。林子川把那束枯花拿起来放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空白硬币,放在碑座上。硬币的背面朝上,空白。二十年的等待,二十年的追查,二十年的沉默和忍耐。在这一刻,那个空白终于被填上了。不是被一个字填上的,是被一种感觉填上的。那种感觉叫坚持。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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