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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污点证人的请求

心猎:侧写师的追凶之路 云中龙 3032 2026-04-28 23:37:56

顾沉舟案结束后的第十四天,林子川的味觉终于彻底恢复了。

那天早上他在单位食堂吃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咸淡适中,西红柿的酸味和鸡蛋的鲜味在嘴里化开,他端着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口气把汤都喝了。旁边王磊看他那副德行,笑出了声:“林队你这是饿死鬼投胎啊?”林子川没理他,又去盛了一碗。

感官全部归位,身体状态回到巅峰。但他心里清楚,那七关留下的东西不只是生理上的创伤。有些夜里他会突然醒过来,不是因为做噩梦,就是单纯的——醒过来,然后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些镜子里的画面,那些指责他的脸,那些假的血和真的弹道。

赵晚秋出院了,住进了省厅安排的安全屋。林子川每周去看她一次,每次都带一个削好的苹果。她走路还需要拐杖,但精神越来越好,甚至开始跟安全屋的安保人员打扑克,据说赢了好几十块钱。

今天上午十点,省厅的电话打到了重案组。

不是分局转来的普通案件,是省厅刑侦总队的直拨线。接电话的是李勇,他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把电话递给林子川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总队的老张,”李勇压低声音,“说出大事了。”

林子川接过电话。

“子川,”张总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那种老刑警特有的沙哑嗓子,“刚才省厅接到一个境外电话,对方自称陈国栋,说是‘新世界’组织的前中层管理人员。你听过这个名字没有?”

林子川脑子转了一下。新世界——就是顾沉舟所在的那个组织的对外代号,级别够高的人才知道这个名字。他翻过顾沉舟的所有审讯笔录,里面出现过中层管理人员的名单,但全是代号和残缺的身份信息。“陈国栋”这三个字,他是第一次听到。

“没听过。”

“我们查了数据库,陈国栋,男,四十七岁,原籍湖南长沙,早年从事国际贸易,十年前因涉嫌洗钱被通缉,后逃往东南亚。情报显示,他大约在三年前加入了‘新世界’组织,负责资金渠道管理。现在他声称掌握了‘校长’的真实身份和核心成员名单,要求回国作证,但条件是——警方提供绝对保护。”

林子川的手握紧了听筒。

“他手上有多少东西?”

“他自己说的,核心成员十二人,包括‘校长’的真实身份、住址、社会关系、资金往来记录。但他不肯在电话里透露更多,只说让信得过的人去接他,他当面交。”

“他现在在哪?”

“缅甸东部,大其力镇,靠近泰缅边境。那个地方是金三角的核心区域,武装势力错综复杂。他说他现在被人盯上了,最多能撑三天。”张总队顿了顿,“省厅决定让你带队去接人。赵厅长亲自点的将。”

林子川没犹豫:“给我十二个小时准备,今晚出发。”

挂了电话,他把李勇和王磊叫到办公室,关上门,拉上窗帘,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勇听完,第一反应是:“这人靠谱吗?别是个骗子,想骗我们过去然后设套。”

“有可能,”林子川说,“所以他要求保护的时候,我说了条件——他必须先给出一部分可验证的信息。省厅那边已经让他报了三个核心成员的代号和对应的一笔资金流水,正在跟国际刑警那边核对。如果对得上,说明他手里确实有货。”

“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今天下午四点。”

王磊蹲在椅子上,抱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标准姿势。“还有一个问题,林队。如果陈国栋说的是真的,那他手里这份名单的价值太大了。校长不会不知道。你觉得他现在还活着,是校长找不到他,还是校长故意让他活着?”

林子川看了王磊一眼。

这问题他也在想。陈国栋一个中层管理人员,从组织里叛逃出来,手上握着核心名单,校长能让他活着跑到缅甸边境?是陈国栋运气好,还是校长的网故意留了个口子?

“无论哪种可能,人我们都要去接。”林子川说,“区别在于,如果是圈套,我们要把人也带回来,把套也破了。如果是真的,那就更不能让校长抢在前面把人灭口。”

李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出去调装备了。

下午四点半,国际刑警那边的核对结果传回来了。三个代号、三笔资金流水,全部吻合。其中一笔流水指向国内某个已经被冻结的账户,账户持有人是某省厅副厅长的远房亲戚——这个副厅长在三年前因涉嫌职务犯罪被双规,至今还在服刑。

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链条已经能串起来了。

林子川把核对报告看了一遍,拿起内线电话打给赵厅长:“赵厅,人我去接。需要一架直升机送我到边境,那边安排当地警方接应。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赵厅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有把握吗?”

“有。”

“好。注意安全。”

晚上八点,林子川带了六个人——李勇、王磊,加上四名特警,全部轻装,每人一把手枪,两把微冲放在装备箱里。不能带重型武器,因为要过境,只能靠当地的关系把东西送过去。

他们坐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去了军用机场,一架直-8已经等在跑道上。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把地上的草吹得东倒西歪,林子川弯腰跑过去,最后一个登机,舱门关上,飞机拔地而起。

三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云南边境某县的临时停机坪。一辆地方牌照的越野车等在那里,司机是省厅驻云南联络处的人,姓何,四十多岁,脸上有疤,不说话,上车只问了一句:“去哪个口岸?”

“打洛。”林子川说,“然后我们自己过境。”

何师傅没多问,踩油门上了路。

凌晨两点,他们到了打洛口岸。口岸已经关闭,但何师傅提前打好了招呼,边检留了一个小门。林子川出示了省厅的密令,对方看了一眼,盖章,放行。

过了国境线,对面是缅甸掸邦东部的小勐拉。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停在路边,车灯闪了两下。林子川走过去,一个戴着头巾的当地男人从车窗探出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陈先生的朋友?”

“对。”

“上车。大其力还有三个小时路,路上有检查站,别说中文,说英语。证件都收好。”

林子川把护照和警官证全塞进贴身口袋里,带着人上了皮卡。车厢里挤六个人已经够呛,加四个特警,连脚都伸不直。王磊被挤在角落里,脸贴着车窗玻璃,一路颠簸得直翻白眼。

三个小时的山路,中间过了两个检查站。第一次被拦下来的时候,当地男人递过去一沓缅币,对方看了看车厢里的人,摆摆手放行了。第二次更严,缅币不够,对方要查证件。林子川用英语说了一句“游客”,对方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收了钱放行。

凌晨五点四十,天还没亮,他们到了大其力。

这个小镇建在湄公河的一条支流边上,房子大多是木结构的两层吊脚楼,有些街道铺了水泥,大部分还是土路。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混着柴油机和某种当地食物的辛辣气味。远处有狗在叫,声音又尖又长。

皮卡停在一栋白色小楼前面。当地男人指了指楼上:“二楼,最里面那间。陈先生等你们。”

林子川让特警在楼下警戒,自己带着李勇和王磊上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一声在安静的凌晨都显得特别刺耳。走廊里灯光昏暗,灯泡上落满了虫子尸体,有些还在挣扎。

走到最里面那间房门口,门是关着的,门板上有个新鲜的弹孔。

林子川掏出手枪,贴着墙壁,敲了三下门。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天王盖地虎。”

这是陈国栋跟省厅约好的暗号。林子川接了下半句:“宝塔镇河妖。”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把林子川拽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床头灯。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床头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他的右腿用一条染血的绷带缠着,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

“陈国栋?”林子川问。

男人点了点头,声音很小:“你们可算来了。再晚半天,我这条命就交代了。”

林子川蹲下来检查他的腿伤。子弹从大腿外侧穿过去了,没有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伤口已经有些发炎,周围皮肤红肿发烫。

“谁干的?”

“校长的人。”陈国栋咬着牙,疼得额头上全是汗,“我三天前从曼谷坐巴士过来,以为能躲两天。昨天晚上他们找上门了,四个人,带着消音器。我从后窗跳出去,翻了两条街才跑掉。腿上这一枪是翻墙的时候被流弹擦的。”

他喘了口气,抓住林子川的手臂:“我手里有校长的核心名单。十二个人,包括他的真实身份。但这些东西都在我脑子里,没有写下来,因为写下来就藏不住。你带我回中国,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一个字一个字给你写出来。”

林子川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拿出对讲机,低声说:“雨婷,上来。有伤员。”

陈雨婷从楼下的车里拎着急救箱上来。她戴着橡胶手套,剪开陈国栋腿上那层硬邦邦的绷带,用碘伏清创。碘伏倒上去的时候,陈国栋闷哼了一声,但没有叫出来,只是咬住了枕头角。

“需要缝合,”陈雨婷说,“但这里条件不行,我只能做清创和包扎,撑到回国没问题。”

她动作很快,十分钟就处理完了。陈国栋的嘴唇白得吓人,但意识还清醒,眼睛一直盯着林子川,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引擎声从两个方向同时靠近,越来越近,大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射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划过来又划过去。

李勇从窗户边退回来,表情严肃:“至少三辆车,下来了七八个人,全拿着家伙。”

林子川把陈国栋从床上扶起来,架着他往门口走。陈雨婷拎着急救箱,王磊在前面开路,李勇断后。

楼下已经响起了第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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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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