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64章 凌晨的变故

心猎:侧写师的追凶之路 云中龙 3390 2026-04-28 23:37:56

林子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盯着铁门的猫眼,脑子里盘算着那些碎片一样的线索。然后意识就断了,像有人拔了电源。再睁开眼的时候,走廊里的灯还是那个亮度,空调还是那个嗡嗡声,但他的脖子僵了,腰也酸了,嘴里发苦。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了两声。他走到羁押室门口,透过猫眼往里看了一眼。小夜灯还亮着,陈国栋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一动不动。

林子川退回椅子上,刚坐下,走廊尽头的监控室门开了,赵天跑出来。

不是走,是跑。鞋底磕在水磨石地面上,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赵天的脸色在日光灯下白得发青,嘴唇哆嗦着,手里拿着的对讲机差点掉地上。

“林队!林队!”他跑过来的时候步子有些踉跄,“监控里陈国栋不动了,呼吸也看不出来,我叫他没反应——”

林子川没等他说完,转身刷卡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小夜灯昏黄的光线照在陈国栋脸上,那张脸的颜色不对——不是蜡黄,是灰白,嘴唇发紫,像涂了一层暗色的唇膏。眼睛半睁着,露出一点眼白,瞳孔在光线照射下没有收缩。

林子川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没有搏动。皮肤还有一点点温热,那种将散未散的体温,像炉膛里最后一点炭火的余烬。

“叫陈雨婷!”林子川吼了一声,把被子掀开,双手交叉按在陈国栋胸口开始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他数着按压的次数,手臂绷直,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压,胸骨在他掌根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赵天愣在门口,被林子川那声吼震得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跑。走廊里传来他的喊声,混着对讲机的电流噪音,乱成一锅粥。

林子川继续按。一遍,两遍,第三遍做到一半的时候,陈雨婷冲进来了。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白大褂,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头发散着,脚上穿着拖鞋,手里拎着急救箱差点被门槛绊倒。

“让我来!”陈雨婷蹲下来,手指搭在陈国栋的颈动脉上,确认了没有搏动,立刻从急救箱里取出简易呼吸器扣在他脸上,一手捏气囊,一手指着林子川让他继续按压。

两个人配合了两分钟。陈雨婷停下来检查瞳孔——还是散大的,对光反射消失。

她没说话,继续捏气囊。林子川继续按,胳膊开始酸了,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陈国栋的灰白色的脸上,像雨水打在水泥地上。

又过了三分钟。

陈雨婷把手搭在林子川手腕上,按住了他。

“别按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没用了。”

林子川的手停在半空中,维持着按压的姿势,掌根还贴着陈国栋的胸口。他慢慢直起腰,低头看着这张已经彻底没有了生气的脸。昨天晚上,就是在这张床上,陈国栋对他说:“林警官,如果我死了,一定是被人害的。”

十四分钟前,这个人还在呼吸。现在没了。

走廊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法医老周被从家里叫过来的,穿着拖鞋就来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眶还是红的。他进门的时候陈雨婷已经把尸体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没多问,直接蹲下来开始检查。

林子川退到一边,靠在墙上,看着老周翻动尸体。

瞳孔散大固定,嘴唇发绀,皮肤表面无外伤,颈部无勒痕,口鼻无泡沫状液体——不像溺亡,不像中毒,不像机械性窒息。老周把尸体的衣服解开,仔细检查了躯干和四肢,没有发现任何针孔或注射痕迹。

“心源性猝死?”老周抬起头,看着陈雨婷,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嘴唇发紫,符合缺氧表现,但没有其他中毒体征。具体要等尸检。”

“他没有心脏病史。”林子川说。

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林子川,心源性猝死不一定非要有心脏病史。隐匿性心肌病、冠状动脉痉挛、电解质紊乱,都可能诱发。没有解剖之前,我说不准,任何人都不准。”

林子川没接话。他的视线落在陈国栋的右手指尖上——指甲盖的颜色有些发暗,不是那种典型的紫绀,但也不完全正常。他让老周看了一眼,老周凑近了,皱着眉头端详了几秒,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记下来,”老周对身边的助手说,“指端轻度发绀,尸检时重点检查心血管系统和毒理。”

门口突然多了一个人。

深蓝色的制服,肩章上的警衔在日光灯下反着光。郑毅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凌晨四点被叫醒的人该有的样子。

“赵厅长让我来的。”郑毅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陈国栋的尸体,然后落在林子川身上,“从现在起,这个现场由督察组接管。”

林子川从墙上直起身子:“你说什么?”

“我说,督察组接管。”郑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证人死亡,地点是省厅内部的特殊羁押室,安保措施是你安排的,值班人员是你调配的。按照程序,督察组必须介入调查。”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取出一页纸,递到林子川面前。

林子川接过来。赵厅长的签名,红头文件,上面写着:林子川同志在证人保护工作中存在监管不力嫌疑,自本命令下达之日起停职配合调查,不得接触本案任何相关证据材料,期限72小时。

他的手指捏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我没有监管不力。”他把纸还给郑毅,“陈国栋的身体状况昨晚就出了问题,陈雨婷给他做了检查,什么都查不出来。我怀疑有人下毒。”

“你有证据吗?”郑毅问。

林子川没有说话。

“没有证据的话,就按程序走。”郑毅把文件夹合上,转头对门口的督察组员说,“封锁现场,所有监控录像封存,值班人员全部做笔录。林子川的配枪暂扣,手机交出来。”

最后四个字是对林子川说的。

林子川看着郑毅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在日光灯下缩得很小,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不是在针对林子川,他只是在执行程序。但林子川见过太多这种人了——越是觉得自己公平的人,越容易被人利用。

“我的手机不能给你。”林子川说,“里面有案件线索。”

“你停职期间不能接触案件,手机里所有跟本案相关的内容,由督察组代为保管。你配合的话,72小时后原样奉还。”

林子川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到郑毅手里。

郑毅把手机装进证物袋,封好,写上时间和编号,递给旁边的组员。然后他看了一眼赵天,赵天站在走廊里,整个人缩着肩膀,脸色比死人的还难看。

“赵天,你是几点发现异常的?”

“四点……四点整。”赵天的声音发颤,“我在监控室看到画面里他一直没动,呼吸监测的红外信号也没有了,就赶紧跑出来叫林队。”

“你有没有进过房间?”

“没有……不对,我叫林队之前没有进去过,林队开门之后我才进去的。”

郑毅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昨晚你值班期间,有没有其他人接近过羁押室?”

赵天想了想,摇头:“没有。就我一个人。”

“送水呢?”

“昨晚十一点送过一次水,陈国栋当时还醒着,我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一直没进去过,直到四点。”

郑毅合上本子,看了林子川一眼:“林队,你先回去休息。72小时内别碰这个案子,别联系证人相关人员,别跟媒体说话。有什么事,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林子川没动。他站在陈国栋的尸体旁边,盯着那张灰白色的脸。昨天晚上,这个人还在对他说话,还在求他保护,还在说“如果我死了,一定是被人害的”。

现在他死了。

就在林子川的眼前。就在省厅大楼的地下二层。就在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林子川。”陈雨婷叫了他一声。她已经站起来好一会儿了,一直站在房间的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睡衣袖子从白大褂袖口里露出来一截,上面沾了一点血迹——是刚才按压的时候蹭上的。

林子川转向她。

“走。”陈雨婷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臂,“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了。”

她的声音里有种东西,不是妥协,是某种更实际的判断。她现在不是以医生的身份在说话,是以一个更清醒的人的身份在劝他:别硬顶,硬顶只会让事情更糟。

林子川看了一眼郑毅,又看了一眼赵天,最后看了一眼陈国栋。

他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日光灯把他脚下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的黑线。他走过赵天身边的时候,余光注意到赵天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拇指在外面,指甲剪得很短,干净得不像一个档案室管理员的手。

但没多想。

上楼的时候,他在楼梯转角处停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显示四点三十一分。从赵天叫醒他到郑毅出示停职令,不到四十五分钟。这四十五分钟里,一个人死了,一个现场被接管,一个案子被叫停。

太快了。快到像排练过。

林子川走到一楼大厅,门口的保安认出了他,问了一声“林队好”。他没应,推门出去,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站在省厅大楼前的台阶上,看着天。四月份的凌晨天亮得比以前早了,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但楼前的路灯还亮着,黄澄澄的光照在地面上,把整条街照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

陈雨婷从后面追上来,把他落在办公室的外套递给他。

“穿上,别感冒了。”

林子川接过来,没穿,搭在手臂上。

“你觉得他是怎么死的?”他问。

陈雨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看着不像心源性猝死。但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尸检结果出来之前,我不能乱讲。”

“如果尸检也查不出来呢?”

陈雨婷抬眼看他。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就那么透过发丝看着林子川。

“你是说,有办法让一个人死得像心源性猝死,但尸检查不出来?”

“我不知道。”林子川说,“但顾沉舟那些人,他们研究了这个很多年。控制人的感官,操纵人的情绪,诱发人的生理反应——如果真的有这种技术,能让一个人的心脏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停跳,尸检能查出来吗?”

陈雨婷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双拖鞋还没换,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沾了血。

林子川走下台阶,到了马路边。

街上已经开始有车了,稀稀拉拉的,清洁工推着垃圾车从街角转过来,扫帚刮过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站在路边,不知道要去哪里。手机被收了,家钥匙在办公室抽屉里,钱包在背包里,背包在办公桌底下。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一辆出租车经过,他伸手拦了一下。车停了,他拉开门坐进去,司机问他去哪。

他想了想,报了安全屋的地址。

车开了,窗外的一切往后退。省厅大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灰色方块,被黎明的光线吞没。林子川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陈国栋的脸。

那张灰白的,半睁着眼睛的,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的脸。

他握紧了拳头。

72小时。

他等不了72小时。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