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92章 移动的手术台

心猎:侧写师的追凶之路 云中龙 2523 2026-04-28 23:38:11

货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车身微微摇晃,轮胎碾过路面接缝时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车厢里的灯光惨白,是从天花板上嵌着的四根LED灯管里发出来的。那些灯管把车厢照得没有一丝阴影,每一个角落都亮得像手术室——不对,这本来就是手术室。一辆改装过的、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手术室。

林子川被绑在车厢角落的一把折叠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尼龙扎带固定住。扎带勒得很紧,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麻,能感觉到血液流通过去时那种针刺般的胀痛。

他环顾四周。车厢两侧的壁板上固定着各种医疗设备,管线从设备上垂下来,像一堆纠缠在一起的灰色蛇。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亮着,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伴随着“滴——滴——滴——”的电子音。呼吸机的气囊在有节奏地鼓缩,发出嘶嘶的气流声。输液架上挂着一袋透明的液体,管子从袋子底部延伸出来,一头扎进了陈雨婷左手臂弯里的留置针。

陈雨婷躺在车厢正中央的手术台上。

她的四肢被宽大的尼龙束带固定在台面两侧的金属架上,身体摆成了一个僵硬的“大”字。头上的手术灯没有开,但天花板上的灯管已经把她的脸照得惨白。她的嘴依然被封着胶带,但眼睛没有再流泪了。她看着林子川,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更像是一种悲伤,一种“我连累了你”的悲伤。

林子川想跟她说话,想告诉她别怕,但他的嘴也被封上了胶带。顾沉舟上车前让阿力给他贴上的,大概是不想听他废话。

顾沉舟站在手术台旁边,正在穿手术服。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换上了一件浅蓝色的手术袍,袍子前面系着带子,袖口收紧。他从一个不锈钢托盘里拿出医用手套,熟练地套上,橡胶啪地一声弹在手腕上。然后他戴上手术帽,把所有的头发都塞进去,最后戴上了口罩。

从头到脚,他跟任何一个外科医生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他现在待的地方不是医院手术室,而是一辆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货车。

“林警官,”顾沉舟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发闷,但依然清晰,“我知道你有问题想问。我可以让你说几句话,但你要是喊叫或者骂人,我就再把你的嘴封上。明白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林子川眨了两下。

顾沉舟走过来,撕掉了林子川嘴上的胶带。动作很轻,像是在揭一张邮票,但林子川的嘴唇还是被扯得生疼。

“你到底要干什么?”林子川的声音沙哑,嗓子干得像要冒烟。

“我刚才说过了,‘最后一场手术’。”顾沉舟转身走回手术台旁边,从托盘里拿起一把手术刀,在灯光下端详着刀锋,“但我知道你想问的不是这个。你想问的是——什么手术?对谁做?做什么?”

他把手术刀放回托盘,拿起一根穿刺针,针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从容。

“人格置换。”顾沉舟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阑尾切除”一样平淡,“把一个人的记忆、情感、性格、思维模式——所有构成‘自我’的东西——从一个人的大脑里提取出来,再转移到另一个人的大脑里。陈法医将成为一个空白容器,接收一份我精心准备的完美人格。”

林子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人格置换。”顾沉舟重复了一遍,一边检查着输液泵的流速,“你听清楚了,不需要我再解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理解这个概念的基本原理。记忆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是神经元的连接模式,是突触间隙的化学信号,是电脉冲在神经网络中的特定路径。只要你能精确地读取这些模式,再精确地写入另一片空白网络——理论上,你就可以把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他从金属架上取下一个头盔状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地连着几十根细导线。那是脑电监测仪的电极帽,林子川见过,陈雨婷的科室里就有。

“当然,目前的技术还做不到完整的置换。记忆数据的存储量太大,一个人大脑里相当于有2.5PB的信息,以现有的写入速度,大概需要连续不断地写三百多年。”顾沉舟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在做一个学术报告,“所以我做了取舍——只移植核心人格。那些构成一个人本质特征的东西:价值观、情感倾向、行为模式、对特定刺激的反应。至于具体的 episodic memory——情景记忆——那些‘哪年哪月在哪干了什么’的琐碎信息,可以暂时放弃。”

他把电极帽戴在陈雨婷头上,开始逐个固定那些电极片。陈雨婷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一直盯着林子川。

林子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手腕在扎带里拼命扭动,塑料边缘嵌进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从手腕上渗出来。

“你要把谁的人格放进她脑子里?”林子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顾沉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看着他。口罩上面露出的眼睛弯了起来——他在笑。

“你猜?”

林子川没有猜。他的心开始往下沉,像是有人在他胸口开了一个洞,所有的热量都在往外漏。

“是你最熟悉的人。”顾沉舟摘掉了一只手套,走到车厢角落,打开了一个嵌在壁板里的金属箱。箱子里面有隔层,中间是一排银白色的储存芯片,整整齐齐地插在防静电海绵里,像一排等待发射的导弹。

顾沉舟拿起最中间的那一块,举到林子川面前。芯片很小,只有一节手指那么长,表面刻着一串编号和一个名字。

林子川看清了那个名字。

林远道。

他父亲的名字。

“这是你父亲的全部记忆数据。”顾沉舟的声音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敬意,“我收集了几十年。从他早期的临床记录,到后来的脑电波图谱,再到他生前最后几年我为他做的那几次‘深度扫描’——所有数据,都在这里面。他的思维模式,他的情感倾向,他破案时的那种直觉,他对你的那种——”

“闭嘴!”

林子川的怒吼在车厢里炸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猛地跳了一下。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前倾倒,又被固定在车厢底板上的螺栓拽住。他的手腕上,尼龙扎带已经勒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你他妈闭嘴!”

顾沉舟没有闭嘴。他把芯片放回箱子里,重新戴好手套,走到手术台旁边。陈雨婷的眼睛瞪大了,呼吸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从每分钟八十多跳到了一百三十多,警报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你看,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有应激反应了。”顾沉舟低头看着监护仪的屏幕,语气平静得像在品一杯茶,“恐惧、无助、绝望——这些都是很好的情感基础。一个被彻底摧毁的人格,才更容易接受新的植入。就像种庄稼,要先除草,才能播种。”

他拿起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光。

陈雨婷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她的嘴唇在胶带下面微微翕动,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祈祷还是在叫林子川的名字。

林子川拼命地挣扎。

他的手腕在扎带里来回磨,皮肉被割开的声音他都能听见,像有人在撕一块湿布。血从手腕上淌下来,顺着手指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椅子被他晃得嘎嘎响,固定在底板上的螺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但他挣不开。

顾沉舟没有看他。手术刀的刀锋轻轻落在陈雨婷的太阳穴旁边,在她光洁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别紧张,陈法医。”顾沉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哄孩子睡觉,“这只是第一步——头皮切口。我会很小心的,不会伤到你的大脑。你是我最重要的实验品,我舍不得弄坏你。”

林子川的嘴唇在发抖,眼眶发红,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雨婷!”

陈雨婷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看着林子川,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动作隔着胶带看不清楚,但林子川知道——她在笑。

她在让他别怕。

顾沉舟的手稳稳地握着手术刀,刀锋在陈雨婷的太阳穴旁边停了一秒,然后缓缓地划了下去。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