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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卡车内的真相

心猎:侧写师的追凶之路 云中龙 2983 2026-04-28 23:38:11

林子川赶到省厅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大厅里的灯还亮着,值班台后面坐着个年轻民警,正低头看手机。林子川刷了卡进去,电梯直奔六楼。李勇在会议室门口等着,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情况?”林子川走过来,声音还有点喘,他从出租车上下来一路小跑进来的。

李勇把信封递给他:“你自己看吧。”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林子川收。字迹钢笔写的,笔画有力,收笔的地方微微上挑——是陆战的字。林子川太熟悉这个笔迹了,他刚入警那会儿,陆战手把手教他写勘查报告,每次批注都是这种字体。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折了两折的信纸。展开,上面写了一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就这么孤零零的一句:

“三天后,北山公墓,来我的葬礼。——陆战”

林子川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钟,翻过信纸,背面是空白的。他又把信封翻过来,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就这么一句话。

“北山公墓?”林子川抬起头,“他要我去参加他的葬礼?他还活着,办什么葬礼?”

李勇靠在会议桌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我也搞不懂。省厅的人说,这封信是今天下午出现在厅长办公桌上的。监控查了,信是被人从门缝下面塞进来的,时间大概是中午一点左右,那个时间段走廊里没人,没拍到是谁放的。”

“陆战本人?”

“不确定。”李勇摇了摇头,“但笔迹鉴定做了初步比对,跟你师父以前的字迹高度吻合。当然,笔迹可以模仿,这个不能百分百确定。”

林子川把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揣进口袋。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陆战,那个人是林远道的老搭档,是他的师父,是他入警时的领路人。三年前,陆战在执行一次跨境缉毒任务时失联,半个月后在边境的一条河里找到了他破碎的手机和染血的衣物,DNA比对确认是他的血,量大到不可能生还。追悼会开了,警号封了,所有人都接受了“陆战牺牲”这个事实。

现在他活着。

而且要约林子川去他自己的葬礼。

“省厅什么态度?”林子川问。

“暂时按兵不动。”李勇说,“厅长说了,先别声张,等三天后看看情况。但——”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子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人如果是真的陆战,那他为什么假死三年?这三年他去了哪?干了什么?他回来为什么不走正常渠道,要偷偷摸摸塞信?”

林子川没回答。他答不上来。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李勇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东西?……行,我知道了。”挂了电话,他看着林子川,神情复杂。

“看守所打来的。”李勇说,“顾沉舟的私人物品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林子川的眼睛眯了一下。

“纸条上写了什么?”

“一张小纸条,塞在他那件手术袍的内衬夹层里。”李勇一字一顿地说,“上面写着——‘卡车底部,有林子川要的东西’。”

林子川怔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过身,往外走。

“子川!”李勇在后面喊。

“物证中心。”林子川头也没回,“那辆货车还在那儿。”

李勇抓起外套跟了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会议室,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林子川按了一楼,电梯门合上,不锈钢壁板映出他的脸——眉头紧锁,嘴角往下撇,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你觉得顾沉舟要给你什么?”李勇问。

“不知道。”林子川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但他不会无缘无故留这么一张纸条。他在手术袍内衬里藏东西,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算计划失败,这张纸条也会被人发现。”

“他想在最后拉陆战下水?”

林子川没接话。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快步走出大厅。停车场在楼后面,夜里风大,吹得路边的冬青树沙沙响。林子川拉开驾驶座的门,李勇坐进副驾驶,车子发动,大灯亮了,照亮了前面一排停得歪歪扭扭的车。

物证中心在城西,离省厅大概二十分钟车程。林子川开得很快,一路超了好几辆车,李勇抓着扶手,嘴里想说“慢点”,看了他一眼,又把话咽回去了。

物证中心的大院黑漆漆的,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林子川按了喇叭,一个穿保安服的老头探出头来,看了看车牌,又看了看车里的人,慢吞吞地开了门。

“王师傅,那辆货车在哪?”林子川摇下车窗。

“大件停放区,后院。”王师傅往外指了指,“你们要干啥?”

“查点东西。”

林子川把车停在后院门口,下车的时候,一股铁锈和柴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后院比前院大得多,停着各种涉案车辆——一辆烧焦的面包车、几辆被撞得变了形的小轿车、两辆大货车,还有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侧翻着躺在地上,车顶的警灯碎了一半,红十字标志被刮花了一大块。

就是那辆车。

林子川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货车的车身。车厢的门在侧翻的时候被撞开了,现在用铁丝临时绑着,防止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他走过去,扯掉铁丝,把车门拉开,一股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厢里还是那副样子——乱七八糟,所有的东西都堆在一侧。无菌布、碎玻璃、干涸的血迹、散落的棉球、还有那些被摔坏了的医疗设备,全都挤在车厢的角落里。林子川弯腰钻进去,手电的光在壁板上扫来扫去。

“顾沉舟说的‘底部’是指哪?”李勇站在车外,举着手电往里照,“车底还是车厢底部?”

林子川蹲下来,手电照向地板。车厢的底板是铝制的,上面铺了一层防滑橡胶垫,侧翻之后,橡胶垫滑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的铝板。他趴下来,把脸几乎贴在地板上,手电的光沿着铝板的接缝一点一点地照。

他看到了。

在铝板和中门门槛的接缝处,有一个小小的凸起。那不是正常结构的一部分,像是有人从下面往上塞了什么东西。他把手指伸进接缝里,夹住了那个东西,慢慢地往外抽。

一个塑料袋。

封口用胶带缠了好几圈,扁扁的,里面好像装的是纸。林子川把塑料袋拿出来,手电的光透过半透明的塑料,照出了里面的内容——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还有一些照片之类的东西。

他用钥匙划开胶带,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首先是几张照片。彩色打印的,有些褪色了,看纸张的质感不是最近印的。他把手电凑近了看,第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一栋楼的门口,穿着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那人的脸被拍得很清楚——浓眉,方脸,嘴角微微往下撇。

林子川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陆战。

他翻到第二张照片——还是陆战,但场景不一样。这张拍的是陆战在一个停车场里,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说话。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第三张照片仍然是陆战,这次是他一个人站在一座桥上,扶着栏杆往下看。

三张照片,三个不同的场景,三个不同的时间——从照片上人的衣着和光线来看,跨度至少有两三个月。有人在跟踪陆战,而且拍下了这些照片。

林子川把照片放到一边,拿起了那几张纸。

纸是标准的A4打印纸,上面的内容不是手写的,是打印出来的。第一页是一个时间线列表,从五年前开始,列出了陆战每一次出差、每一次执行任务的时间、地点和同行人员。信息非常详细,有些是公开的,有些明显是内部资料——比如某次秘密行动的代号和目的地,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里。

第二页更离谱。

那是一个组织结构图,最上面写着“观测者”三个字,下面分成了好几个分支。林子川的心跳加速了。他顺着图往下看,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最中间的那个节点上。

那个节点上写着两个字:陆战。

林子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子川?”李勇在外头喊了一声,“你找到什么了?”

林子川没有回答。他拿起第三页纸,上面只有一段话,打印的字体比前两页小一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林子川,你师父没死。他不仅没死,还是‘观测者’的创始人。顾沉舟只是他的白手套,所有实验的最终受益者都是他。你父亲林远道的死,也不是意外。问问你师父,那晚他在哪。

——你不是唯一一个想知道真相的人。”

没有署名。

林子川蹲在侧翻的车厢里,手电的光照在那几行字上,光斑在微微晃动,因为他的手在抖。

车厢外面,夜风吹过物证中心院里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音。李勇又喊了一声,但那个声音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子川把纸折起来,塞回塑料袋里,揣进内侧口袋。他深吸一口气,弯着腰钻出了车厢,站在后院的水泥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没有星星,云层很厚,黑压压的,像一块巨大的铁板扣在头顶上。

“说了什么?”李勇问。

林子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李勇的脸上写满了关切和疑惑,他是真心想知道答案,但林子川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些内容如果属实,牵扯到的不是一个小案子,是整个省厅的旧案、他父亲的死、还有那个已经死去又活过来的恩师。

“没什么。”林子川说,“回头再说。”

李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当了这么多年刑警,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林子川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物证中心的大门。后视镜里,那辆侧翻的白色货车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左手不自觉地按在内侧口袋上,隔着衣服摸了摸那几张纸。

三天后,北山公墓。

他去。他一定要去。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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