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四周,堆满了用油布包裹的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正是那些被走私的精矿!
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被物理学暴力撕碎。
混乱中,一道黑影如猎豹般从废墟的阴影里扑出,精准地扑向一个正要趁乱逃跑的瘸腿身影。
是李长生!
他一记凶狠的扫堂腿,瘸子老周惨叫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李长生不等他起身,整个人如饿虎扑食般压了上去,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卡住了老周的脖子。
老周剧烈挣扎,另一只手却死死护着自己的胸口。
李长生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伸手插进他的怀里,猛地一掏!
一个冰冷的、带着体温的金属物件被他抓了出来。
借着远处摇曳的火光,李长生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枚银质的长命锁,款式老旧,上面用朱砂刻着一个“全”字,还沾染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李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这枚长命锁,是他三叔从小戴到大,从不离身的贴身之物。
那枚长命锁上的血,已经半干,在摇曳的火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李长生的手指,捏得关节发白,那冰冷的触感和粘稠的血污,像一根钢针,狠狠刺入他早已绷紧的神经。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所有的情绪都凝结成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将那枚长命锁举到瘸子老周眼前,几乎贴在他的鼻尖上,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刺穿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看清楚,这是什么!”
四散奔逃的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镇住了脚步。
他们惊恐地回头,看见废墟中央,那个城里来的后生,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死死压制着戏班的瘸子。
瘸子老周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枚长命锁,惊恐瞬间变成了绝望的疯狂。
他猛地张嘴,不是求饶,而是想一口咬向李长生的手腕。
李长生早有防备,眼神一寒,另一只支撑在地上的腿闪电般抬起,脚尖精准地、毫不留情地踹在了老周那条完好的腿的膝盖骨缝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瘸子老周的惨叫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像一袋破麻袋般瘫软下去,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
两条腿,都废了。
剧痛让他彻底丧失了反抗的意志。
李长生没有丝毫停顿,手如铁爪,直接撕开他胸口的棉衣,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物从里面掉了出来。
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李长生一把抓过,飞速展开。
上面用木炭画着一幅简陋却清晰的路线图,起点是一个圆形的井口,终点则是一个被标记了叉的、类似溶洞的区域。
就在此时,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从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
“反了!反了!外姓人拆了神台,惊了河神,还要杀人灭口!”
班主秦海挣扎着从一堆破碎的木板下爬了出来,他额头淌着血,模样狼狈不堪,眼神却依旧狠戾。
他指着李长生,对着那些手持铁棍、面面相觑的壮汉嘶吼道:“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拿下!夺回井口,否则谁也别想活!”
那几个蒙面壮汉如梦初醒,他们很清楚,这口井暴露,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下场。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眼前这两个人灭口!
“杀!”
为首的壮汉暴喝一声,提着铁桦木短棍,带头冲了过来。
李长生眼神一凛,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定格在身旁一根断裂的、足有水桶粗的戏台主梁上。
他没有试图去搬,而是猛地冲过去,用肩膀狠狠一撞主梁的一端。
沉重的铁桦木纹丝不动。但他要的,本就不是移动它。
他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脚后跟发力,猛地踹在主梁靠近井口的另一端。
“嘎——”
沉重的木梁被当做一个巨大的杠杆,被他一脚撬动了。
另一端猛地抬起,又在重力作用下轰然落下,精准地卡在了井口边缘一块凸起的基石和对面断裂的台基之间,形成了一个坚固无比的三角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壮汉刹不住脚,一头撞在了横亘的木梁上,发出一声闷响,抱着头滚倒在地。
后面的人被瞬间阻断了去路,只能隔着木梁,徒劳地挥舞着棍棒怒吼。
混乱之中,一道清冷的身影已经蹲在了井口边缘,完全无视了对面的威胁。
苏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试纸,迎着从井下喷涌出的粉尘轻轻一晃。
试纸瞬间变成了深灰色。
“是高浓度的铅锌还原性矿粉,还有硫化物,”她的声音冷静而迅速,通过微型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李长生耳中,“这口井不光是扩音器,还是他们秘密提炼矿物的排气和运输通道!”
话音未落,她又举起一个手持激光测距仪,一道微弱的红点射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深度十五米,误差不超过半米。底部有明显的人工水平挖掘痕迹,至少两条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