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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协会内斗

阴间直播:我在地府当网红 云中龙 3467 2026-04-30 12:17:18

鹤鸣茶舍在城南一条老巷子的尽头,门脸不起眼,进去却别有洞天。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竹子,石子路通向里面的包间,空气里飘着檀香和茶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默到的时候,陈远山已经坐在包间里了。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老一些,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坐姿很直,腰板挺着,像一根绷紧的弦。桌上摆着一套紫砂壶,茶汤已经泡好了,颜色深红透亮。他看到林默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坐。”

林默坐下来,把乌木剑从腰后解下来靠在椅子旁边。陈远山看了一眼那把剑,没说什么,倒了杯茶推过来。

“老吴跟我说了你的事,”陈远山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他说你不是骗子。老吴这个人,不怎么夸人,能替你说一句话,不容易。”

“吴叔帮了我很多。”林默说。

“他帮的不是你,是守夜人。”陈远山放下茶杯,直视着林默的眼睛,目光不锐利,但很沉,像一潭深水,“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身上流着谁的血。所以我不跟你绕弯子——顾玄到底在哪?”

林默端起茶杯,没喝,转了一下杯沿。

“他在一个你们谁也接触不到的地方,”他说,“但他回不来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陈远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释然的笑,是那种松了一口气但又不敢完全放松的笑。

“好,”他说,“那我再问一句——你手里有什么?”

林默把手机打开,调出那个加密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陈远山面前。里面是顾玄工作室的那些证据——婴儿家属的证词、委托书截图、地下室法阵的照片、还有直播录像里顾玄亲口承认“养了二十年”的那段音频剪辑。

陈远山一页一页地翻,表情从平静变成严肃,从严肃变成阴沉。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屏幕上是那张十二个婴儿的统计表,出生日期、死亡日期、经办人,一清二楚。

“赵明远,”陈远山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很低,“顾玄的大弟子。他经手了九个。”

“你认识他?”

“认识?整个玄学协会谁不认识赵明远?”陈远山把手机推回来,“他是协会的理事,负责对外联络。表面上是做传统文化推广,实际上就是给顾玄跑腿的。顾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有一半是他经手的。”

林默把手机收好,重新看着陈远山。

“陈会长,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我不会让你公开站队。我知道你协会里还有顾玄的人,”林默说,“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人——赵明远的详细资料。住址、行踪、他名下所有的公司和业务。”

陈远山端起茶杯,又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赵明远这个人,比顾玄更难缠,”陈远山说,“顾玄是个聪明人,他做事再狠,至少还讲点规矩。赵明远不一样——他狠,而且不要脸。他经手的那九个婴儿,我收到过不止一次举报,但每次都不了了之。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默摇头。

“因为赵明远背后还有人,”陈远山压低声音,“不是顾玄。顾玄只是他的师父,但他真正的金主,另有其人。顾玄这些年搞邪术花的上千万,你以为都是他自己挣的?他那点风水咨询费,撑死了也就够他买个车。大钱,都是从那个金主那里来的。”

林默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金主是谁?”

“不知道,”陈远山说,“我查了三年,没查出来。每一笔转账都来自不同的离岸账户,账户注册地有开曼、有BVI、有塞浦路斯,资金链至少在五个国家之间转了一圈才进顾玄的账。这不像是一个普通富商能做的事——这种操作手法,更像是某个组织。”

“什么组织?”

陈远山看着他,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林默明白了。这个话题在这里不能继续。

陈远山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字,但鼓鼓囊囊的。他把信封推到林默面前。

“赵明远的资料。住址、车牌、公司信息、以及他名下所有能查到的业务往来,”陈远山说,“他在玄学协会的职务是理事,但他在外面的身份是一家殡葬服务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名字叫‘永安堂’,主营业务是‘殡葬一条龙服务,特设婴儿超度专区’。”

林默拆开信封,抽出一沓打印纸。第一页就是永安堂的宣传页,上面印着一行标语:“让每一个小天使都有尊严地离开。”标语下面是一张照片——一个装修得像幼儿园的灵堂,墙上贴着卡通贴纸,地上摆着毛绒玩具。

他的手指攥紧了那张纸。

“婴儿超度,是永安堂的招牌业务,”陈远山说,“明码标价,起步价三万八。项目包括‘灵体净化’‘往生超度’‘骨灰寄存’——你猜他们超度完的骨灰去哪了?”

林默没说话。

“存了,”陈远山替他回答了,“在永安堂自己建的骨灰堂里,不入土,不寄存公墓。名义上是‘方便家属随时祭拜’,实际上——那些骨灰里混着什么东西,只有赵明远自己知道。”

林默把资料装回信封,站起来。

“谢了,陈会长。”

陈远山也站起来,伸出手。林默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心干燥温热,力道很足。

“林默,我提醒你一件事,”陈远山松开手,声音压得很低,“赵明远不是顾玄。顾玄至少还想着千年大计,脑子里装的是幽冥之主。赵明远不关心这些东西,他只认两样——钱和权。这种人,没有底线,什么都能干出来。”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陈远山摇头,“顾玄被关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赵明远是第一个行动起来的。他在协会内部联络了至少六个人,全是顾玄的核心弟子,组成了一个‘临时委员会’,号称要在顾玄回来之前维持协会正常运转。你知道‘正常运转’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把所有不听话的人清出去。”

林默看着他:“包括你?”

陈远山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林默把乌木剑别回腰后,推开包间的门。院子里那几棵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地上落了一层枯黄的竹叶。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陈远山的声音。

“林默,顾玄的事,你可以不告诉我全部真相。但我需要知道一件事——他到底会不会回来?”

林默站在门槛上,没回头。

“不会。”他说。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回到出租屋,林默把信封里的资料全部倒在桌上,一张一张地看。赵明远的个人信息不算多——四十二岁,已婚,住城南翡翠湾(又是翡翠湾),开的是一辆黑色奔驰,车牌尾号997。资料里附了几张偷拍的照片,角度明显是偷拍的,不太清楚,但能看清脸。

圆脸,单眼皮,嘴唇很薄,左耳戴着一只银色耳钉。

林默把那张照片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这张脸他见过——在城东公园,那个拿着黑色布袋收游魂的人。当时系统识别出来的是“赵明义、赵明礼”,但那张照片拍的是侧脸,现在仔细对比,五官确实有相似之处,但不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顾玄的弟子不止赵明义赵明礼那一对兄弟,还有一个赵明远。三个姓赵的,名字都带“明”字,大概率是同一家人。

他又翻到永安堂的资料那一页。这家公司注册于十年前,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代表赵明远,股东只有他一个人。公司名下有城南区一块五百平米的土地使用权,性质是“殡葬设施用地”,上面建了一栋三层小楼,就是永安堂的骨灰堂。

林默用手机地图搜了一下那个地址,离城南第三医院不到两公里。

他把所有资料重新装回信封,塞进抽屉里。然后打开地府APP,在搜索栏输入了“赵明远”三个字。系统没有弹出像上次那样的识别结果,而是显示了一行字:“目标为阳间活人,地府无权直接查询。建议代言人通过阳间渠道获取信息后,使用‘关联追溯’功能。”

关联追溯。他又学了一个新词。

他点了“关联追溯”,系统要求他上传目标的照片或录入目标的指纹、血液。他没有指纹和血液,只有照片。他把那张偷拍的照片上传,系统处理了大概十秒钟,弹出一份报告。

“赵明远,男,四十二岁。阴德值:-38000(已进入地府‘待审’名单)。关联案件:非法拘押魂魄(九起)、协助邪术(七起)、非法敛财(金额巨大)。注:此人阳寿未尽,地府暂不能拘押,建议阳间渠道处理。”

负三万八的阴德值。林默之前送归王秀兰才加了2000,揭露顾玄加了15000。这个人造的孽,是他一辈子都赚不回来的那种。

林默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赵明远。永安堂。骨灰堂。婴儿超度。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根绳子慢慢地拧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他骑车去了永安堂的地址。城南郊区,一条窄马路边上,三层小楼灰扑扑的,楼顶竖着一块褪色的招牌——“永安堂殡葬服务”。楼的后面是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柏树,树下摆着一些石凳石桌,看起来像个小型公园。院子最里头是一栋独立的平房,门锁着,窗户用黑布蒙着。

林默没靠近。他把车停在路边,假装看手机,用余光观察那栋平房。

阴阳眼告诉他,那栋平房里有东西。

不是鬼魂——那些东西比鬼魂更安静,更压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透不过气来。他看到灰色的阴气从平房的墙缝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像蜘蛛网一样粘在窗户上、门框上、屋顶上。

那些是人魂被压制后的残余气息。不是完整的灵魂,是被抽走了大部分东西之后剩下的一点残渣。

林默把自行车调了个头,蹬走了。

他没有冲进去,没有打草惊蛇。他知道赵明远这种人,动他之前必须先把网撒好,否则他会跑,会销毁证据,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需要一个计划。

骑车往回走的路上,他想起了老赵说过的一句话:“顾玄被关的事,赵明远还不知道。他以为顾玄只是失踪了,还在等。”

信息差。

林默手里最大的武器,就是赵明远不知道顾玄已经回不来了。他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让赵明远以为自己是顾玄的“接班人”,让赵明远以为林默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比如顾玄留下的“遗产”。

钓他出来。

林默脑子里开始有一个模糊的计划了。

回到出租屋,他打开电脑,开始查赵明远更多的信息。不是查他的罪证——那些他已经够多了——而是查他的弱点。

人都有弱点。赵明远的弱点,在陈远山给他的资料里藏得很深,但林默找到了。

赵明远有一个女儿,十岁,在城南一所私立小学读书。每天下午四点,赵明远的黑色奔驰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他亲自接女儿放学。资料里有一张偷拍的照片,赵明远蹲下来给女儿系鞋带,脸上带着笑。

那个笑容,和他在城东公园拿收魂袋时的表情,判若两人。

林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没有打算动那个小女孩。他永远不会动她。但如果赵明远知道他手里有这张照片,知道林默知道他的女儿在哪上学——一个父亲会怎么想?

林默把照片放回信封里,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不是在犹豫。他是在确认自己还在线上。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下不来了。但他现在已经在地下三层了,再往下,就十八层了。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陈远山发了一条消息:“赵明远的事我来处理。你把剩下六个人的名单给我。”

陈远山回复得很快:“你想干什么?”

“一个一个来。”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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