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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暗访殡仪馆

阴间直播:我在地府当网红 云中龙 3227 2026-04-30 12:17:18

林默第二天上午去了永安堂。

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夹克,深色裤子,头发没洗,故意弄得有点乱,眼睛底下用深色眼影抹了两道,看起来像个几天没睡觉的伤心父亲。他在门口站了半分钟,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进去了。

前台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黑色制服,妆容精致,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柔,像在哄小孩:“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林默低着头,声音沙哑:“我……我孩子没了。早产,没保住。听朋友说你们这里可以做超度。”

女人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同情,是那种生意人看到客户时的光芒,但很快就被职业化的悲伤表情盖住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翻开,推到林默面前。

“先生,我们永安堂有专门的婴儿超度服务,”她的手指划过册子上的彩页,“这是我们的‘安详套餐’,包含灵堂布置、法师诵经、骨灰盒、以及为期三年的骨灰寄存。价格是38888元。”

林默没抬头,翻了翻册子。

“还有一个是‘圆满套餐’,”女人的手指移到下一页,“除了安详套餐的全部内容之外,还包含七天的‘灵体净化’仪式,由我们的赵明远赵大师亲自主持,确保孩子的灵魂安息,往生极乐。价格是88888元。”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林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还是那副丧子的表情。

“有什么区别?”他问,“我是说,净化和不净化,对孩子有什么区别?”

女人的笑容不变:“先生,这个您放心,所有来我们这里的宝宝,我们都会用心对待。圆满套餐的净化仪式更彻底一些,能确保孩子的灵魂不被……不干净的东西骚扰。”

她说到“不干净的东西”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林默的阴阳眼捕捉到了她身后的一丝阴气——很淡,像是从墙壁里面渗出来的。这栋楼里确实有东西,不是地下室的方向,是整栋楼都有,从地基往上渗,像地下水一样慢慢浸润了每一层。

“我上个厕所。”林默站起来。

女人指了指走廊尽头:“右转走到头。”

林默往走廊那边走,经过一扇紧闭的门时,脚步放慢了。门是钢制的,上面贴着“员工专用,客户止步”的红色警示牌,门缝下面透出一股冷气,不是空调的那种冷,是阴冷,像冰箱门打开时涌出来的那股凉意。

他没有停,继续走到厕所,进去之后等了两分钟,把门反锁,推开厕所的小窗户爬了出去。厕所在一楼走廊的尽头的拐角处,窗户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另一头通到楼后面。他绕到楼的背面,找到了那扇从外面看不到的门——地下室通风口的检修门,锁着,但锁是那种普通的挂锁,他用破邪匕首的刀背敲了一下就开了。

通风管道很窄,他趴着往里爬了十几米,膝盖磨得生疼。管道的尽头是百叶窗,他用匕首撬开两根叶片,往下看——

地下室。

大约五六十平米,没有装修,水泥墙面,水泥地面。靠墙的架子上码着几十个骨灰盒,整整齐齐,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每个骨灰盒前面都贴着一张标签,林默从通风口的角度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的阴阳眼让他看到了别的东西——那些骨灰盒里冒出来的阴气。

不是普通的白色,是灰黑色的,浓稠的,像年久失修的烟囱里冒出来的黑烟。那些阴气从骨灰盒里升起来,在天花板上聚成一团,像一朵倒挂的乌云。

林默从通风口跳下去,落地的时候尽量轻,但脚后跟还是碰到了地上一个铁桶,发出一声闷响。他僵住,听了十秒钟,没有动静,才猫着腰走到架子前面。

标签上的字他看清了。

“张XX,纯阴命格,庚子年七月十四子时生,卒于庚子年九月十七。经办人:赵明远。”

“李XX,纯阴命格,辛丑年七月十四子时生,卒于辛丑年十月廿三。经办人:赵明远。”

“王XX,纯阴命格,壬寅年七月十四子时生,卒于壬寅年八月初四。经办人:赵明远。”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手指在骨灰盒上轻轻划过,那些灰色的阴气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凉飕飕的,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十二个盒子,全了。其中有几个他认识——之前在周女士家里看到的那个乐乐,名字也在上面。

架子最底层放着一本账本,黑色封皮,A4纸大小。林默蹲下来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笔交易的详细信息——客户姓名、联系方式、孩子信息、收费金额、经办人签名。数字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光他翻到的这几页,流水加起来就有上百万。

他掏出手机,一页一页拍照。拍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机快门声忘了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像炸雷一样响。

“咔嚓。”

楼上传来脚步声。

林默把账本塞回架子底层,转身冲向通风口。但已经来不及了——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三个人冲了进来。都穿着黑色工装,手里拿着短刀,刀刃上刻着暗红色的纹路,和顾玄扇子上的符文同源。为首的那个人三十出头,左脸有一道疤,从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谁?”疤脸喊了一声,然后他看清了林默的脸,瞳孔骤缩,“草,是那个主播!”

三个人同时扑上来。

疤脸的刀最快,一刀直奔林默的胸口。林默侧身,刀尖擦着肋骨过去,划破了夹克和里面的卫衣,但没有伤到皮肉。他反手抽出腰后的破邪匕首,刀背磕在疤脸的手腕上,疤脸闷哼一声,短刀脱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另外两个已经围上来了。一个从左边刺向他的腰,一个从右边砍向他的脖子。林默来不及躲,只能把匕首横在身前格挡——右边的刀砍在匕首的刀刃上,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左边的那一刀他没能完全挡住,刀尖划过他的左小臂,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刀伤。刀刃上刻着的符文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亮了,暗红色的光,像电烙铁烫在皮肤上。林默感觉整条左臂像被人砍了一刀之后又浇了硫酸,疼得他差点握不住匕首。

他咬紧牙,右手的匕首没有任何停顿地反手捅向左边那个人的肩膀——不是要害,但够深。那人惨叫一声,往后倒去。

疤脸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短刀。三个人重新站好位置,把他堵在墙角。

林默看了看自己的左臂,伤口不深,但符文的暗红色正在向四周扩散,像中毒一样。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在侵蚀他的阴气,手臂越来越沉,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身后架子上的一个骨灰盒炸了。

不是爆炸,是盖子自己飞了,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的。一团灰黑色的雾气从盒子里涌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人形——女人的身形,穿着病号服,头发披散着,脸是青灰色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

她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直接刺进脑子的,像有人拿冰锥在太阳穴上钻孔。疤脸三人同时捂住耳朵,短刀掉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女鬼认出了那三个人。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灰黑色的雾气翻滚着,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她朝疤脸扑过去,雾气凝成的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疤脸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眼球往外凸。

林默没有犹豫。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账本,冲向通风口,爬上管道,从检修门钻了出去。身后地下室里传来连续的骨灰盒炸裂声,一个一个,像鞭炮一样,然后是更多的尖叫。

他跑出永安堂的后巷,拐进一条小路,弯着腰喘了很久。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种暗红色的符文毒素扩散到了肘关节,整条前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处理伤口,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不,不是女人。

是刚才在地下室里的那个女鬼。她跟着他出来了。她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病号服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脚下的地面有一圈暗色的水渍——不是水,是阴气凝结之后形成的液体。

林默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握住了腰后的匕首。

女鬼没有动。她就那么站着,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林默的方向,嘴唇慢慢地一张一合,像鱼在岸上呼吸。过了好几秒,她才发出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太久没说过话了,嗓子已经生锈了。

“帮我报仇。”

林默看着她。

“我女儿,”女鬼说,“他们害死了我女儿。我找他们理论……他们也害死了我。”

她的身体抖了一下,灰黑色的雾气从她身上飘散,在空中形成了几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女人在永安堂的接待室里争吵,几个黑衣男人把她拖进了地下室,然后是尖叫,然后是安静,然后是骨灰盒的盖子被盖上。

“我叫孙梅,”女鬼说,“我女儿叫孙小禾。她才三个月。”

林默站在巷口的阳光下,女鬼站在阴影里。阳光照不到她,她也走不出阴影。她被困在这里三年了,困在那个骨灰盒里,困在自己的怨恨里,离不开也走不了。

“赵明远知道我被困在这里,”孙梅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空洞的、冰冷的陈述,“他把我困在我女儿的骨灰盒旁边。让我看着她。永远看着她。”

林默把左臂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把账本塞进夹克内侧的口袋里,拉好拉链。他看着孙梅,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会帮你,”他说,“但你得先让我把我的手臂治好。这只胳膊要是废了,我连赵明远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帮你报仇了。”

孙梅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她的身影慢慢变淡,缩成了一个灰色的光点,飘进了林默胸口的八卦镜里。八卦镜震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镜面上多了一张脸。

很淡,但能看出来——一个女人的侧脸,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林默把八卦镜塞回衣服里,贴着胸口。宝镜凉飕飕的,但那种凉意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死物的凉,现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一起一伏,和着他的心跳。

他走出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来福茶馆。”

车开动了,林默靠着车窗,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是孙梅最后那句话——“让我看着她。永远看着她。”

一个母亲,被迫看着自己女儿的照片。

林默睁开眼,掏出手机,打开地府APP。他给陈远山发了一条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定位——永安堂的地址。

陈远山的回复很快就来了:“你要动赵明远了?”

林默打了两个字:“明天。”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座椅上,听着出租车的引擎声和窗外的风声。

明天。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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