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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孤儿院血案

阴间直播:我在地府当网红 云中龙 3228 2026-04-30 12:17:18

城西孤儿院的大门锈得快要倒了,铁门半开,门轴早就锈死了,推不动也拉不动,只留了一条缝。林默侧身挤进去,老赵不用挤——他飘过去的。院子里荒草丛生,齐腰高,踩上去像踩在棉絮上,软塌塌的。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灰色砖楼,外墙刷的白漆早已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砖面。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没有玻璃,没有窗框,只有空洞。

林默站在楼前,仰头看。阴阳眼下的孤儿院像一头黑色的巨兽蹲伏在夜色中,整栋楼的轮廓被一层浓稠的黑气包裹着,不是雾气,是那种像沥青一样黏稠的、缓缓流动的黑色气体。那些黑气不是静止的,它们从楼顶往下淌,从窗户往里灌,从地基往上升,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墙壁上爬行。楼里传出声音——不是一声两声,是很多声音混在一起,哭的、喊的、骂的、求饶的、大笑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每一颗泡里都包着一个人的痛苦。

“几层?”林默问。

“三层都用上了,”老赵的灯笼发出幽蓝色的光,“但东西在一层大厅。”

林默推开主楼的门。门没锁,一推就开,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腐臭和焦糊的味道。大厅比他想象的大,至少有二百平米,地面是水磨石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大厅正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直径至少有十五米,阵纹不是画上去的,是刻进去的——每一道凹槽都有手指那么宽,边缘整齐,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在水泥地面上硬生生凿出来的。凹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液体,不是颜料,林默闻得出来,是血。

法阵的中央躺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脏兮兮的破衣服,头发打结,指甲里全是泥。流浪者。三个人面朝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张。他们已经死了,但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身体还没有开始僵硬。他们的胸口有一个洞,拳头大小,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烧穿的。洞里空空荡荡的——心脏不见了。

三个人的上方,悬浮着一个黑袍人。

黑袍从头裹到脚,连手都戴着手套,脸的位置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兜帽下面一团更深的黑暗。他右手握着一根骨杖——不是普通的骨头,是人的胫骨,两根,并排绑在一起,接缝处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骨杖的顶端悬浮着三团灰色的光球,那是三具尸体的灵魂,刚从他们体内抽出来,还没有完全脱离,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黑袍人的脸那片空白朝向林默,兜帽下的黑暗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然后声音从那团黑暗中传出来,是夜莺的声音——林默认得那个语调,不急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老师在给学生讲课。

“你来早了。仪式还没完成。”

林默没有废话。他从腰间抽出一张高级封印符,咬破舌尖,血雾喷在符纸上,符纸燃烧,金色符文在空中成型,朝黑袍人飞去。符文化的速度快过林默以往的任何一次——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经验,总之这次画得又快又稳。

黑袍人没有躲。他抬起骨杖,轻轻一敲,符文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在半空中炸开,金光四溅。碎片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像烧红的铁掉进了水里。

然后黑袍人挥了一下骨杖。

法阵凹槽里的血像活了一样开始沸腾,血珠从地面弹起来,在空中凝聚成三团红色的雾气,雾气膨胀、变形,三只厉鬼从中诞生。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虚影,是几乎凝实的身体——可以看到它们皮肤上的青筋,可以看到它们指甲缝里的污垢,可以看到它们瞳孔里的血丝。它们有四肢,有躯干,有扭曲的、像是在承受巨大痛苦的面孔,但它们的动作不慢,从雾气中成形的那一瞬间就朝林默扑了过来。

林默没有后退。他张开左手,掌心朝外,通灵召唤启动。阴德值瞬间减少了一千。空气中裂开两道缝隙,两个阴兵从中走出,穿着残破的铁甲,戴着青铜面具,手持生锈的长矛。它们迎上了两只厉鬼,长矛刺穿厉鬼的身体,厉鬼发出尖叫,但并没有消散,黑气很快重新凝聚。

林默自己对付第三只。他拔出腰后的破邪匕首,侧身躲过厉鬼的第一次扑击,反手一刀捅进了它的侧腰。匕首上的符文亮了,金色的光从厉鬼体内向外辐射,像把一盏灯塞进了它的肚子。厉鬼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瓦解,黑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它张着嘴想要叫,但叫不出声,整个身体像沙雕一样崩塌,散落成一堆黑色的灰烬。

解决一个。

林默抬头看黑袍人,对方已经又召出了五只。

五只厉鬼从法阵的血雾中同时成型,排成一排,挡在黑袍人身前。它们的形态比之前三只更完整,有一个甚至穿着生前的衣服——九十年代的绿色校服,胸口绣着校徽,但字已经看不清了。他是这里的孤儿。死在十几年前,被人从楼顶推下去的。他的脑袋是歪的,颈椎断了,头以不正常的角度挂在脖子上。

林默的阴德值还有不少,但通灵召唤的阴兵有时间限制,两只阴兵已经开始透明了,再过几分钟就会消失。他咬着牙,又消耗了一千阴德,召出第三只阴兵,同时从口袋里抽出最后两张高级封印符,夹在手指间。

他冲了。

不是朝厉鬼冲,是朝黑袍人冲。他把一张封印符拍在第一只厉鬼的胸口,符纸炸裂,金光把它震退了好几步,但没有消灭它——高级封印符对普通厉鬼是秒杀,但对被邪术催化过的,只能击退。他借着这个间隙从厉鬼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右手举起破邪匕首,刺向黑袍人握着骨杖的那只手。

黑袍人侧身。匕首划过他的黑袍,割破了一道口子,但没有血,黑袍底下是空的——没有身体,没有骨头,只有那根骨杖和兜帽下面那团蠕动的黑暗。他是一只傀儡,夜莺用邪术制造的中介物,没有生命,没有痛觉。

黑袍人被匕首划中的一瞬间,整件黑袍像被风吹散了一样塌了下去,落在地上成了一堆黑色的布片。但那根骨杖还悬浮在半空中,它自己动了,朝林默的面门砸过来。林默用匕首格挡,骨杖上的暗红色宝石炸出一道光,把他整个人弹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内脏像是被人攥住拧了一下。

骨杖落入了法阵正中央的凹槽里。凹槽里那些血瞬间被骨杖吸收,杖身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血红,顶端的灰色光球——三个流浪者的灵魂——被骨杖吞了进去,咕咚一声,像咽口水的声音。骨杖吸收了血和灵魂之后,开始变形。它变粗,变长,杖身的顶端裂开,从裂缝中长出了一张脸的轮廓——没有皮肉,只有骨头的形状,但那些骨头在动,上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林默来不及多想了,消耗了五千阴德,用了通灵召唤最强的那个级别——中级阴兵。空气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一只比之前所有的阴兵都大三倍的身影从中走出。它穿着将军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柄断剑,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面具后面只有两团金色的光。将军阴兵举起断剑,一剑劈向那根骨杖。

骨杖被劈成了两截。上半截飞出去,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暗红色的宝石碎裂。下半截还插在法阵里,杖身迅速褪色,从血红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灰黑,然后像朽木一样碎成了粉末。法阵凹槽里的血在同一瞬间全部蒸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焦糊味。

黑袍人留下的那堆黑色布片自燃了,火苗是绿色的,烧得很旺,但只烧了不到十秒钟就熄了,布片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留下。夜莺的声音从火焰熄灭的最后一丝余光中传出来,不急不慢,还是那个从容的、像在讲课的语调:

“不错。但下次,我不会用傀儡。”

然后一切安静了。

大厅里的五只厉鬼失去了骨杖的控制,它们的身体开始瓦解,黑气从每一个毛孔往外冒,像五根正在散开的烟柱。林默打开了地府APP的送归功能,一个一个送,每送一个系统就弹出一条通知,阴德值一次加五百,很快被这些零碎的奖励堆满了。三个流浪者的灵魂也被骨杖吐了出来——不,不是吐,是骨杖碎裂后它们自己跑出来的,三个灰色的光球在大厅里飘了一圈,茫然地转着,像是在找自己原来的身体。但身体已经没了,心脏被挖了,胸口烧穿了,回不去了。林默把他们也送归了。地府会安排他们投胎,不需要身体。

阴兵消失了。两只初级的,一只中级的,全部到了时限,化作灰白色的雾气回到了地府。老赵一直站在大厅门口,没有动手。不是他不想帮,是他不能——地府规则,阴差不能直接干预阳间活人的争斗。但他全程站在那里,灯笼举着,幽蓝色的光照着林默,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林默在大厅的地面上坐了一会儿。后背撞墙的那一下隐隐作痛,肋骨大概没事,但肌肉拉伤了。他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暗红色的凹槽像一张张开的嘴,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手机震了。

地府系统通知:

“S级任务完成。送归滞留鬼魂37个(含三具尸体的灵魂)。奖励:20000阴德已到账。随机中级法器一件——【缚魂锁】(可束缚厉鬼一名,持续10秒,冷却24小时)已发放至物品栏。”

“当前阴德值:102000/50000(已达中级门槛)。距离高级代言人还差48000阴德。”

紧接着又是一条通知,红色的:

“【警告】地府情报系统截获‘夜行者会’加密通讯。内容显示:‘夜莺’正在收集强大灵魂,用于炼制‘夜王’的复活容器。容器材料已收集68%。请代言人密切关注,阻止材料集齐是当前最高优先级。”

林默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老赵走过来,把灯笼举高了一些,幽蓝的光照在林默脸上,把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映成了黑色。

“六十八,”林默说,“还剩三十二。”

“不是三十二,”老赵说,“是剩下的材料里,最难找的那几样。夜莺不缺普通货色,他缺的是——守夜人的血脉,纯阴命格的婴儿灵魂,还有地府阴差的本源灵火。”

“你要小心。”老赵收起灯笼,转身走向孤儿院的大门,黑色的中山装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他下一个目标,可能是你。”

林默站在孤儿院大厅的中央,周围是那个巨大的血色法阵和三十七个已经空荡荡的魂位。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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