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的声音从特使令里传出来,带着地府特有的空旷回音。背景音里有符文的嗡嗡声,有阴差走动时的脚步声。
“虚无教派残余在五个城市同时布置小型献祭法阵。东京、里约、悉尼、伦敦、纽约。目标是收集活人的恐惧情绪作为能量,打开微型裂缝释放虚无之气。不是大规模入侵,是骚扰战术。开一道小口子,放一点虚无之气出来,制造恐慌。恐慌越多,恐惧情绪越多,恐惧情绪越多,他们能收集的能量就越多。恶性循环。”
林默站在军旗下,白发在灵脉的金光中像银丝。特使令握在左手,赤金印记贴着令牌表面。
“规模多大?”
“每个城市一个小型法阵,核心成员五到十人。东京的阵眼在涩谷地下,里约的阵眼在贫民窟,悉尼的阵眼在歌剧院附近,伦敦的阵眼在伦敦桥下,纽约的阵眼在废弃教堂。最难的是纽约,那个教堂是虚无教派的一个秘密据点,头目的实力至少是A级。”
林默把特使令收起来,转身面对五名新守夜人。
“影丸和安娜去东京。影丸潜入破坏法阵,安娜负责治疗受伤的普通人。卡洛斯和阿米娜去里约。卡洛斯正面交战时,阿米娜用感知能力提前避开陷阱。伊恩去悉尼,你的防御能力能保护自己。霜和顾玄去伦敦。顾玄用银金色印记压制对方,霜从侧面突袭。我去纽约。”
霜从台阶上走下来。“纽约那个头目,你一个人行吗?”
“行。”
影丸和安娜先出发。灵舟在祖地拱门外等着,影丸第一个跳上去,安娜跟在后面。灵舟起飞,穿过断魂崖的晨雾,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中。
卡洛斯和阿米娜第二个。卡洛斯上船的时候脚步很重,灵舟晃了一下。阿米娜闭着眼睛跟在后面,她不需要看路,她的感知比眼睛更准。
伊恩第三个。他怀里那本厚厚的书翻开了一页,书页上有银色的光在流动。
顾玄和霜最后走。顾玄在踏上灵舟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林默,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你小心。”
“嗯。”
纽约。废弃教堂的屋顶塌了大半,十字架歪了,生锈的铁链在风中轻轻摆动。林默站在教堂门口,霜夜在腰间,守夜人之刃在另一侧。赤金印记在掌心发着稳定的光。他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穹顶高到看不到,四周的墙壁上嵌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符文的笔画扭曲。
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人跪在祭坛前,膝盖磕在石板上。他的身体在发抖。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脸白得像纸。“林默……我……我是被迫的。虚无教派控制了我们的家人。我老婆,我女儿,都在他们手里。”
林默认得这张脸。夜行者会的旧部,曾侍奉夜莺。他蹲下来,和那个人平视。“带我去找你们的头目。”
那人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腿在抖。他推开祭坛后面的暗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的尽头是一间地下室,暗红色的光从墙壁上的符文渗出来。地下室中央,一个黑袍人背对着楼梯口站着。黑袍人转过身,兜帽下面的脸露出来了。巴松。头发从黑色变成了花白,花白变成了灰白,脸颊凹陷,眼眶下面有青黑色的痕迹。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亮度不稳定,一明一暗。
“林默,你淘汰了我。虚无教派接纳了我。现在,我要证明我比你强。”
林默站在楼梯口,赤金印记在掌心发着稳定的光。“那不是力量,那是毒药。你正在燃烧自己的寿命。看看你的头发,看看你的脸。你已经不是自己了。”
巴松抬起左手,掌心里一团黑色的光在凝聚。虚无之气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无数条黑色的毒蛇。毒蛇在空中扭动,张着嘴,牙齿上滴着银白色的液体。
林默拔出了守夜人之刃。赤金色的斩灵光弧从剑尖延伸。他挥剑,光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毒蛇被斩成两截,化作黑烟消散。
巴松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出林默的赤金印记。“你的力量……比上次更强了。”
“我的力量来自意志,不是来自血脉。你现在的力量来自虚无之气,它正在吞噬你的灵魂。回头还来得及。”
“我不需要你可怜!”
巴松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身上有银白色的纹路。他冲向林默,短刀刺向他的胸口。林默侧身躲过,守夜人之刃的剑身拍在巴松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去撞上墙壁。赤金色的光从剑尖射出,击中了巴松的胸口。
巴松的身体像被人抽走了支撑的骨架一样瘫软下去,膝盖砸在地上。银白色的雾气从他的七窍中涌出,消散在空气中。他的头发从灰白变成了雪白,像冬天的雪落在黑色的土地上。林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还活着。可以选择重新开始。”
巴松低着头,肩膀在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
“我……我被他们骗了。他们说可以给我力量,让我证明自己。我……”
“起来。跟我回祖地。你可以在灵脉旁养伤,暂时不参与战斗。等你真正想通了,再决定是否加入守夜人。”
巴松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抖。他跟在林默身后,走出教堂,走下台阶,走进阳光里。地府系统在林默走出教堂的那一刻弹出了通知。
“所有城市的法阵已被破坏。”
紧接着,墨痕的声音从特使令里传出来,比之前急了很多。
“有一个坏消息。地府内部又出现了内鬼的迹象。有人在暗中释放被关押的邪灵。”
林默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阳光从摩天大楼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巴松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白发在阳光中很刺眼。
“回祖地。”
灵舟在教堂门口等着,舟身的符文在午后的阳光中发着银白色的光。林默跨上去,巴松跟在后面。灵舟起飞,穿过纽约的天际线,穿过大西洋,穿过欧洲大陆,穿过亚洲的山脉,降落在断魂崖的山脚下。祖地的拱门在晨雾中敞开着,灰白色的天光从门里涌出来。
林默走进去。
军旗的金光在祖地中央亮着,像一座灯塔。五名新守夜人在训练场上列队,影丸站在最左边,短刀的刀柄在腰间,绳结换了新的。安娜站在他旁边,掌心里的白金双色光团在稳定地旋转。卡洛斯站在中间,银色印记在右手臂上。阿米娜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伊恩站在右边,怀里那本厚厚的书的封面上的金色纹路在军旗的光照中流动。
顾玄和霜从伦敦回来了。霜的白色风衣上有灰,嘴角有一点血迹,不是自己的。顾玄的银金色印记在眉心亮着。
林默走到军旗下,转身面对巴松。巴松站在拱门下面,白发在灵脉的金光中像银丝。他的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去灵脉泉眼。先养伤。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
巴松低着头走向灵脉泉眼。
林默把手按在军旗的旗杆上。
“地府内鬼的事,我来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