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松的声音从那张干裂的嘴唇里传出来，沙哑，像嗓子被砂纸打磨过。他的左手抬起来，银白色印记的亮度在那一瞬间猛地增加了一下，然后暗了回去。银白色与暗红色交织的雾气从他的袖口渗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几条扭动的线条，像是蛇，像是藤蔓，像是某种正在生长的、有生命的东西。
“你淘汰我的时候，说我不配。现在，虚无之主给了我力量。我要让你看看，谁不配。”
林默站在楼梯口，赤金印记在掌心发着稳定的光。他把手插在裤兜里，空荡荡的掌心被布料遮住了。
“那不是力量，那是毒药。你正在燃烧自己的寿命。看看你的头发，看看你的脸。你已经不是自己了。虚无之气在吞噬你的灵魂，在消耗你的生命。你现在还能站住，是因为你还在燃烧。等烧完了，你就什么都没了。”
巴松的左手指向林默，银白色的雾气从他的袖口涌出，在空中化作无数条黑色的毒蛇。毒蛇的嘴张着，牙齿上滴着银白色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毒蛇从空中扑向林默。
林默拔出了守夜人之刃。赤金色的斩灵光弧从剑尖延伸，长度两米，稳定，不闪烁。他挥剑，光弧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毒蛇被斩成两截，化作黑烟消散。黑烟在空气中扭曲了几下，然后被守夜人之刃的金光蒸发。
巴松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的暗红色光点在跳动。他的嘴唇在抖。“你的力量……比上次更强了。”
“我的力量来自意志，不是来自血脉。你现在的力量来自虚无之气，它正在吞噬你的灵魂。回头还来得及。你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可以选择。不是选力量，是选方向。不要因为一时的怨恨，走上不归路。”
巴松的嘴角往下耷拉着，脸上的肌肉抽搐。他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上有银白色的纹路，纹路在刀身上流动，像血管里的血。
“我不需要你可怜！”
他冲向林默，短刀刺向他的胸口。
林默侧身躲过，短刀的刀刃擦过他的黑袍，在布料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他反手用守夜人之刃的剑身拍在巴松的手腕上。赤金色的光从剑身涌出，巴松的手腕被拍麻了，短刀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巴松的身体在短刀脱手的瞬间失去了平衡，往前踉跄了两步。林默没有趁机攻击，只是站在原地，赤金色的斩灵光弧在剑尖稳定地延伸着。
巴松站定了。他的左手在抖，银白色印记的亮度在暗淡，一明一暗，明的时间越来越短，暗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头发在刚才那几秒里又白了几根。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看着手背上那道银白色印记，印记的边缘在褪色，像一幅褪色的画。
“你……你为什么不动手？”
林默把守夜人之刃插回腰间，赤金色的斩灵光弧从剑尖缩回了剑身。
“因为你不是敌人。你是走错路的人。走错路的人，需要的是指路，不是打断腿。”
巴松的膝盖弯了。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声音很响。银白色的雾气从他的七窍中涌出来，消散在空气中。暗红色的光从墙壁上的符文中褪去，地下室的光线从暗红变成了灰白。他的头发从灰白变成了雪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巴松低着头，肩膀在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
“我……我被他们骗了。他们说可以给我力量，让我证明自己。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能变得更强。我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让你看到我不是废物。我……”
林默蹲下来，把手按在巴松的肩膀上。没有印记，没有光，只有掌心的温度。
“起来。跟我回祖地。你可以在灵脉旁养伤，暂时不参与战斗。等你真正想通了，再决定是否加入守夜人。”
巴松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抖。他的身体在站起来的过程中晃了一下，扶住了墙壁。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他低着头，不敢看林默的脸。
地府系统在林默走出教堂的那一刻弹出了通知。金色的边框在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
“所有城市的法阵已被破坏。东京、里约、悉尼、伦敦、纽约，五个城市的阵眼全部摧毁。虚无教派残余势力再次受挫。”
紧接着，墨痕的声音从特使令里传出来，比之前急了很多，语速快，像一个人在跑着说话。
“有一个坏消息。地府内部又出现了内鬼的迹象。有人在暗中释放被关押的邪灵。不是一两只，是十几只。都是高级邪灵，被关在地府监狱的第十七层。监狱的门禁记录显示，释放邪灵的人用的是一级权限。一级权限，只有十大阴帅才有。不是普通阴差干的，是高层干的。”
林默站在教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阳光从摩天大楼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线。巴松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白发在阳光中很刺眼。
“回祖地。”
灵舟在教堂门口等着，舟身的符文在午后的阳光中发着银白色的光。林默跨上去，巴松跟在后面。灵舟起飞，穿过纽约的天际线，穿过大西洋，穿过欧洲大陆，穿过亚洲的山脉，穿过落霞谷的雾气，降落在断魂崖的山脚下。
祖地的拱门在晨雾中敞开着，灰白色的天光从门里涌出来。林默走进去。军旗的金光在祖地中央亮着，像一座灯塔。五名新守夜人在训练场上列队——影丸左边，安娜在他旁边，卡洛斯居中，阿米娜右侧，伊恩最右边。他们的银色印记在军旗的金光中稳定地亮着。
顾玄和霜从伦敦回来了。霜的白色风衣上有灰，嘴角有一点血迹，不是自己的。顾玄的银金色印记在眉心亮着，亮度稳定。
林默走到军旗下，转身面对巴松。巴松站在拱门下面，白发在灵脉的金光中像银丝。他的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去灵脉泉眼。先养伤。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
巴松低着头走向灵脉泉眼。延寿果树在旁边安静地生长，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在灵脉的金光中像一盏盏小灯。灵脉泉眼的池水在巴松蹲下来的时候荡开了一圈涟漪。他把手伸进泉水里，泉水是温热的，暖意从指尖渗入皮肤。
林默把手按在军旗的旗杆上，赤金色的印记和军旗的金光共振。
“地府内鬼的事，我来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