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大殿的暗金色光晕在阎王说出“彻查”两个字的时候暗了一瞬。不是灯光的亮度在变化,是他的手指在高台扶手上敲了一下,频率很低,共振让墙壁上的符文灯的能量供应出现了短暂的波动。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按在膝盖上。灰色的瞳孔从冕旒的珠串后面看着石桌对面站着的二十个阴差。
林默站在石桌的左侧,白发在暗金色的光中像银丝。墨痕站在他旁边,蓝色印记在掌心亮着。石桌上摊着一份名单,纸张是地府特制的黑色帛书,字迹是银白色的,列出了最近一周地府监狱的所有门禁记录。二十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跟着职务、权限等级、以及最近一周的出入时间。
“最近一周,地府监狱中有三名重犯被秘密释放。他们都是在押的虚无教派成员,关在第十七层的重型牢房。门禁记录显示,释放他们的人用的是一级权限。一级权限,只有十大阴帅才有。不是普通阴差干的,是高层干的。”
阎王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名单上的二十个人,都有权限接触第十七层。一个一个查。”
墨痕把名单上的名字投影到了空气中。二十个名字浮在空中,暗金色的字体,每一个下面都附着一张缩略头像。林默的目光从第一个扫到第二十个,把每一张脸都刻进了脑子里。
“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地府监狱狱长,十大阴帅之一,在地府任职超过三千年,灰色瞳孔,脸上没有表情。林默走到他面前,赤金色的印记按在他胸口。光从印记中涌出,渗入他的身体,没有异常反应。他收回手。“下一个。”
第二个,副狱长,地府任职两千年,灰白色头发,左脸有一颗痣。赤金印记检测,没有异常。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直到第十九个。十九个人,全部正常。
第二十个人从队列最后面走出来。黑色铠甲,身材高大,肩宽,腰身挺拔,站姿像军人。脸上没有表情,但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手指的骨节突出。
玄冥。地府监狱副狱长,十大阴帅之一,接替夜游神的位置。夜游神叛乱被杀之后,他被阎王从地府边境调回,接管监狱系统。在地府边境服役了五百年,从低级阴差一路升到十大阴帅,靠的不是关系,是实力。他的实力不在夜游神之下,忠诚度也没有人质疑过。
林默走到他面前,赤金色的印记按在他胸口。光从印记中涌出,渗入他的身体。印记的光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跳了一下——不是虚无之气的反应,是另一种陌生的气息。不是银色,不是黑色,是一种灰白色的、像雾气一样的颜色。光从他的胸口回流到印记中,印记的亮度恢复了正常。
玄冥低头看着林默按在他胸口的手。
“那是我的私人修炼方式,与虚无教派无关。你无权干涉。在地府边境服役的时候,我接触过一些上古遗迹的能量残留。那些能量残留在我的体内留下了印记,不是污染,是痕迹。和虚无之气无关。”
林默收回手,赤金色的印记在掌心稳定地发着光。他看着玄冥的眼睛,灰色的瞳孔,没有波动。“我没有说你有关。但我会继续调查。”
玄冥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是轻蔑。“查吧。我没有做亏心事,不怕查。”
阎王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玄冥暂时停职,接受调查。监狱由墨痕暂管。”
玄冥的嘴角那弧度从轻蔑变成了冷笑。他转身走向大殿门口,黑色铠甲在转身的动作中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从近到远。
墨痕低声对林默说:“玄冥在离开时,我看到了他手腕上有一个纹身——和夜游神被污染时身上的纹章一模一样。不是虚无之气的纹章,是另一种。灰白色的,像雾气凝聚成的图案。他肯定有问题,但我们需要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