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外围的灰白色沙地在第一波进攻到来的那一刻被染成了暗红色。不是血,是虚无教派邪器释放的光芒。近百名黑袍人从断魂崖的方向涌来,他们的队形不是散乱的冲锋,而是有组织的阵列——前排手持骨杖,中排捏着符纸,后排抬着一面巨大的黑色幡旗。幡旗上绣着银白色的骷髅,骷髅的眼眶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顾玄站在祖地入口的拱门处,银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得刺目。他的左手握着仿制守夜人之刃,右手在空中画着封印符,符文从指尖飞出去,在拱门前形成了一道银金色的光壁。光壁的厚度目测不到一寸,但密度极高,前排黑袍人的骨杖撞上去,杖身断裂,碎片飞溅。
第一波进攻持续了不到一炷香。顾玄的光壁没有碎,黑袍人退了十几步,在地上留下了几根断杖和几滩黑色的血迹。但霜的脸色没有放松,她的白色印记在虎口稳定地亮着,目光落在那些退去的黑袍人手中的邪器上。那些邪器的表面有一层银白色的光膜,和军旗上那个小洞周围的残留物质完全相同。克制守夜人封印术的邪器,专门为这次进攻准备的。
第二波进攻来得比第一波快。黑袍人的阵列变了,前排换成了手持短刀的刺客型,中排换成了投掷符纸的远程型,后排的幡旗被往前推了数米。三个A级头目从阵列中走出来,一个持剑,一个持杖,一个空手。持剑的头目剑身上有银白色的纹路在流动,持杖的头目杖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暗红色水晶,空手的头目掌心里有一团黑色的光在旋转。三个头目同时出手。持剑的头目斩出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剑气击中了顾玄的光壁,光壁出现了第一道裂纹。持杖的头目掷出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光球撞上裂纹,裂纹扩大。空手的头目将掌心的黑色光团按在光壁上,光壁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片。
影丸从光壁后方冲出来,短刀刺向持剑头目的咽喉。头目的剑横在身前,短刀撞上剑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影丸的银色印记在手背剧烈闪烁,他的力量在被虚无之气压制。持剑头目的剑身上银白色纹路亮度增加,影丸的短刀被弹开,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去撞上石壁,左肩脱臼。
安娜从侧面跑过去,白色药丸塞进影丸嘴里,右手按在他脱臼的肩膀上。银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渗出,影丸的肩膀复了位,但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卡洛斯从正面冲上去,拳头砸向持杖头目的胸口。头目没有躲,骨杖横在胸前挡住了拳头,卡洛斯的拳力被骨杖吸收了大半,反弹回来的力量震得他后退了好几步,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阿米娜闭着眼睛,感知在扫描整个战场,她的银色印记在闪烁,嘴唇动得很快,在向卡洛斯传递敌人的位置和动作预判。但对手太多,她的感知覆盖不过来。
伊恩的防御罩出现了漏洞。不是他的力量不够,是敌人的攻击频率太高了,防御罩的修复速度跟不上破损的速度。某个瞬间,一只银白色的虚无之气凝聚成的手从防御罩的裂缝中伸了进来,抓向阿米娜的后背。
顾玄的声音从战场中央传来,不高但很清楚。“霜,带两个新人守住左翼。影丸,安娜,右翼。卡洛斯,阿米娜,中路。伊恩,你守军旗方向。不要让他们靠近军旗。”
霜从拱门侧面闪出来,白色印记在虎口亮着,白色风衣在沙地上拖出一道白色的线。影丸和安娜跟在她后面,影丸的短刀重新握在手里,安娜掌心的白色光团亮度恢复了。卡洛斯和阿米娜退到中路,卡洛斯的拳头握紧,阿米娜闭着眼睛站在他身后。伊恩从防御罩的残骸中站起来,手里那本厚厚的书翻开到了新的一页,金色的光从书页中涌出,在军旗方向形成了一道新的屏障。
顾玄独自迎战三个头目。他没有退,银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得刺目,仿制守夜人之刃的剑身在银金色的光中像一条发光的蛇。持剑头目的剑气斩来,他侧身躲过,剑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黑袍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没有伤到皮肤。持杖头目的暗红色光球飞来,他用剑身拍飞,光球在空中炸开。空手头目的黑色光团袭来,他用左手接住了。银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包裹住了黑色光团的表面。光团在他手中挣扎了几下,然后像被捏碎的鸡蛋一样碎裂了。
持剑头目的第二剑刺来,这一次顾玄没有躲。银金色的印记从眉心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柱,光柱击中了持剑头目的胸口,他飞出去了,落在地上滑了好几米,剑脱手,人不动了。另外两个头目对视一眼,同时后撤。
战斗在第五天的黄昏暂时告一段落。虚无教派的人退到了断魂崖的方向,但没有撤远,他们的幡旗还在,旗帜上的银白色骷髅在暮色中发着阴森的光。
顾玄站在祖地入口的拱门下,银金色的印记在暗淡中,亮度只有全盛时期的七成。左臂有一道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黑袍的袖子被血浸湿了一大片。影丸坐在石壁下面,左肩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手臂还不能完全抬起来。安娜正在给卡洛斯包扎右手虎口的裂口。阿米娜闭着眼睛靠在石壁上,感知消耗太大,需要休息。伊恩合上了书,书页的金光熄灭了,他的手指在书封上轻轻敲着。
霜站在拱门内侧,白色印记稳定地亮着,她没有受伤。
林默坐在军旗旁边,左胸口第五天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赤金色的血在军旗的小洞上凝固成了五道细密的金线,小洞缩小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旗面的金色纹路亮度恢复了七成。他的手按在军旗的旗杆上,掌心的赤金色印记和军旗的金光共振。他听到了拱门方向传来的声音,但他不能离开。顾玄的声音从拱门方向传来,不大但很稳。“第六天。他们还会来。”
第六天的清晨,祖地灰白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空间裂缝,是云层被人为撕开了一道口子,银白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断魂崖的山脊上。一个人影从裂缝中走出来,黑色的长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身后没有跟着黑袍人,只有他自己。但虚无之气的浓度在他出现后飙升了数倍,祖地外围的沙地表面出现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他走到拱门前方,停下,抬起头,露出兜帽下面的脸。不是人类的脸,是一张银白色的、没有五官的面具。面具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顾玄的银金色印记。
“守夜人之王,出来受死。”
顾玄从拱门下走出来,站在那人面前,银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仿制守夜人之刃握在右手,剑尖朝下,插在沙地里。
“先过我这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