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系统的追踪功能在林默启动特使令的S级权限后，地图从平面变成了立体，从立体变成了动态。太平洋上空的气流、洋流、海底地形、甚至空气中微弱的虚无之气残留，全部以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在投影地图上。墨痕的声音从特使令中传出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太平洋中部，坐标北纬十五度左右，东经一百七十度附近，有一个无人岛。岛的面积不大，只有几平方公里，但岛的中心有一座上古遗迹。遗迹的年代无法测定，因为它不属于人类文明的任何时期。石头上的雕刻风格和守夜人一族的符文有相似之处，但更原始，更粗犷。我怀疑那里就是起源之地的入口，不是起源之地本身，是通往起源之地的门。”
林默把特使令收起来，从殿堂的台阶上站起来。军旗背在背上，两把剑在腰间。顾玄从训练场方向走过来，银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仿制守夜人之刃挂在腰间，剑身的裂纹中赤金色的光在流动。五个新守夜人在训练场上列队，影丸的手按在短刀刀柄上，安娜的掌心里有一团白金双色的光在旋转。
“这次就我们两个。”林默看了他们一眼。霜从殿堂里走出来，白色风衣在祖地灰白色的天光中像一面旗帜。白色印记在虎口亮着。“祖地需要人看守。灵脉不能出事。”
顾玄走到林默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向祖地的拱门。灵舟停在断魂崖的山脚下，不是灵驹，是灵舟——地府提供的跨洋交通工具。灵舟的外形像一艘没有桅杆的帆船，船身是黑色的，表面有银白色的符文在流动。长度大约十米，宽度三米，高度到人的胸口。船底没有接触地面，悬浮在距离地面半尺的高度。林默跨上灵舟，顾玄跟在后面。船身的符文在两个人站上去之后亮度增加了一倍，银白色的光从船底涌出，灵舟浮起来，升到距离地面一丈的高度，然后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灵舟在太平洋上空飞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海面在下方飞速后退，从深蓝变成了浅蓝，从浅蓝变成了绿色，从绿色变成了透明的浅滩颜色。无人岛从海平面上浮现出来，不是缓缓升起的，是从海雾中突然出现的，像一只从海底浮上来的巨兽。岛的面积不大，几平方公里。岛的中央有一片建筑遗迹，不是石头房子，是石柱。石柱的高度从几米到几十米不等，排列成一个大致的圆形。石柱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笔画比守夜人一族的符文更简单，但更粗犷。
灵舟在距离海岸几百米的地方减速。顾玄从腰间拔出仿制守夜人之刃，银赤金色的光从剑身裂纹中流动。林默伸手按住他的手臂，剑身回鞘。
“陷阱的阵眼在岛屿中央，最大的那根石柱下面。三个人维持阵眼，实力都不强，但他们有虚无教派特制的干扰器，可以屏蔽封印术的感知，提前预判我们的攻击方向。”林默闭上眼睛，赤金色的印记在掌心发光，把感知扩展到整个岛屿。“陷阱的触发条件是任何封印术的力量进入石柱围成的圆圈。只要我们不用封印术，陷阱就不会触发。”
顾玄看着他。“你不用封印术，怎么打？”
林默把守夜人之刃从腰间拔出来，剑尖朝下插在灵舟的甲板上。剑身没入木质甲板三寸。他空着手站在灵舟的船头。
“我用剑。”
灵舟靠岸。林默从船上跳下来，赤金色的印记在掌心发着光。顾玄跟在后面，银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但他的右手已经离开了剑柄。石柱围成的圆圈直径大概有百丈。圆形广场的地面是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叶片是灰白色的，和祖地天空的颜色一样。三个黑袍人站在最大的那根石柱下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不是记忆石，是干扰器的核心部件，可以屏蔽封印术的感知。看到林默从海岸走过来，他们没有跑，甚至没有躲。
林默走到圆形广场的边缘，停下。赤金色的印记从掌心涌出的光在踏入圆圈的第一时间改变了方向，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收敛，从照射变成了凝聚，集中在印记表面。
陷阱没有触发。
三个黑袍人同时变了脸色。为首的那个丢下手里的黑色石头，转身从石柱后面的背包里掏出一块石板。石板的颜色是深灰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地图纹路，和幽冥之墓守护者描述的一样。他把石板抱在怀里，朝岛屿的另一侧跑去。
林默没有追，守夜人之刃从腰间拔出，掷出。剑身在空中旋转，剑柄击中了那个人的后脑勺，他扑倒在地，石板从手里飞出去。顾玄从侧面跑过去，在石板落地之前接住了，银赤金色的光从掌心渗出，包裹住石板的表面。石板的纹路在银赤金色的光照耀下从深灰色变成了金色，那些细密的地图线条从石板表面浮现出来，悬浮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地图投影。地图标注的不是经纬度，是三界交汇的坐标系。原点——不在阳间，不在阴间，不在虚无界，在三界交汇的一点，那个点的坐标在投影中用一个金色的光点标出，光点在缓慢旋转。
另外两个黑袍人已经跑到了岛的另一侧，跳上了一艘快艇。顾玄把石板递给林默，拔出仿制守夜人之刃，银赤金色的斩灵光弧从剑尖延伸。他挥剑，光弧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快艇前方的海水从液态变成了固态，冰面从海面上升起，像一堵墙挡住了去路。快艇撞上冰墙，船头变形，两个人从船上跳下来在海里扑腾。顾玄站在海边看着他们扑腾，没有下水。两个人游回岸边，趴在地上喘气。银色印记从手背发光，不是攻击，是封印符的起手式，符文在他们头顶上方成型，两个人的身体像被人抽走了力气一样软了下去。
林默走到小头目身边蹲下来。小头目趴在地上，后脑勺被剑柄击中的位置肿了一个包。他的嘴在动，不是念咒是喘气。
“你们的人已经有一部分进入了原点。比你们早一天。如果你们现在去，可能还来得及阻止他们。”他的声音从沙地里传出来，闷闷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含糊的、像笑又像哭的声音。“原点需要守夜人之王的印记才能打开入口。他们进不去。但他们已经在入口处布置了献祭阵法，打算用活人的灵魂强行破开入口。那些活人，是他们在东南亚抓的。几十个人。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默站起来，把小头目从地上拉起来，按在石柱上。赤金色的印记按在他胸口，光从印记中涌出，渗入他的体内，虚无之气从他体内被逼出来，银白色的雾气从七窍涌出。他的身体像被人抽走了支撑的骨架一样瘫软下去，膝盖跪在地上，头垂着。
林默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个通讯石、一叠符纸、一把短刀。通讯石里有几条未读消息，最后一条是：“入口将在明天子时强行开启，无论你们是否准备好。”他把通讯石捏碎。
灵舟重新浮起来，船身的符文银白色的光在海面上像一盏灯塔。林默跨上船，石板抱在怀里，地图投影在船头悬浮，金色的光点指向原点的方向——不是东西南北，是上下左右。
顾玄站在他旁边，银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两个人并肩站在灵舟的船头。海风从船头灌进来，把林默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军旗的金光在夜空中像一颗星星，从太平洋的上空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