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第三层的密道入口藏在废弃库房的地板下面。一块石板，边缘磨损，表面有烧焦的痕迹。墨痕靠着墙壁，蓝色印记在掌心亮着，亮度比之前恢复了一些。他用脚尖点了点那块石板，石板弹起来，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洞壁不是石头，是泥土，地府的泥土是灰色的，干燥，没有气味。
顾玄蹲在洞口旁边，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守夜人之刃在腰间发出赤金色的光，剑柄上的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瞳孔里映出洞口深处的黑暗。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霜站在他右手边，白色风衣在暗红色的光中像一面旗帜，白色印记在虎口亮着。巴松站在他左手边，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稳定地发着光。后面还跟着十七个人，不是影丸、安娜他们。他们留守祖地了。这次带来的是守夜人新军第二批招募的成员，实战经验不如第一批，但胜在年轻、敢拼、不怕死。
“霜开路。巴松断后。其他人跟紧，不要掉队。遇到叛军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救人。林默被关在大殿偏殿，夜风可能也在那里。如果他不在那里更好。如果在，我来对付。”
顾玄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第一个跳进洞口，赤金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盏灯。霜跟在后面，白色风衣的下摆在洞口边缘扫了一下，没有沾灰。巴松最后一个进去，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亮着，他的手指在洞壁上画了一道封印符，符文的金光在洞口处形成了一层薄膜，防止叛军发现入口。
密道不长，但很窄。两侧的泥土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光线是暗红色的，和地府大殿的颜色一样。顾玄走在最前面，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他的影子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很长。霜的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音，白色印记在虎口稳定地发着光。巴松的脚步比霜重，但比其他人轻，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一明一暗。
密道的尽头是一道铁门，铁的材质地府特制的，黑色，表面有符文。符文的笔画是银白色的，和夜风的封印术同源。霜蹲在铁门旁边，白色印记按在门的锁孔上。白色的光从印记中涌出，渗入锁孔，那些银白色的符文在白色光的照射下从亮变暗，从暗变灭。门锁咔嗒一声开了。顾玄推开门。
门后是大殿偏殿的走廊，暗红色的光从墙壁上的符文渗出来，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被血浸透的血管。走廊的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叛军护卫，黑色铠甲，手持骨杖。顾玄从门后闪出来的速度很快，快到那些护卫的眼睛跟不上。赤金色的斩灵光弧从守夜人之刃的剑尖延伸，他挥剑，三个护卫同时倒下。霜从另一侧突进，白色印记按在第四个护卫的后颈，那人身体僵住，软倒在地。巴松在后方画了一道困灵阵，金色的光罩从地面上涌出，罩住了后面涌过来的几个护卫。
一行人穿过走廊，冲进偏殿。偏殿没有窗，只有一道铁门，铁门上缠着锁链。锁链的材质和守夜人之刃的剑鞘相同，黑色的金属，表面有银白色的纹路。顾玄用守夜人之刃斩锁链，赤金色的光弧在锁链上划出一道口子。锁链断裂，铁门弹开。
林默被光链绑在柱子上。他的手腕、脚腕、腰上都缠着银白色的光链，光链的另一端没入柱子的石壁中。他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左脸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里映出顾玄的身影。
顾玄冲到他面前，守夜人之刃连挥几下，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光链的连接处。赤金色的光弧和银白色的光链碰撞，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光链在第三剑的时候断了，碎片掉在地上，化作银白色的光点消散。林默的身体从柱子上滑下来，顾玄扶住了他。他的体重比以前轻了，是那种失去守夜人力量之后身体回归凡人的正常重量。
“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知道他不会杀我。他要让我活着看他的胜利。不是心软，是残忍。他要把我的希望一点一点碾碎。”
顾玄扶着林默走到偏殿门口，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确认没有埋伏。霜站在走廊中间，白色印记在虎口亮着，她的目光落在走廊的尽头——那里是大殿的方向。
“先撤。夜风不在大殿，可能是去别处了。墨痕说叛军在东区镇压反对派，夜风可能亲自去了。”
林默从顾玄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暗红色光晕。眼睛里没有灵异感知的能力了，但有一种更原始的、属于普通人的直觉，第六感。
“不，他在。他在大殿深处。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不是灵异感知，是直觉。一个人等你等了九百年，不会在你被抓之后就离开。他要看着你。不是为了监视你，是为了确认你真的在他面前。”
顾玄把林默交给巴松，转身面向大殿的方向。赤金色的印记从稳定变成了刺目，守夜人之刃在腰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就打。”
夜风从大殿深处的阴影中走出来。黑色铠甲在暗红色的光中泛着冷光，肩甲上的银色符文在缓慢流动，胸甲上那只展翅的鹰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他脸上的疤痕在见到顾玄的瞬间变红了一度。
“你就是新的守夜人之王？太弱了。夜澜的转世把王位让给你，说明守夜人一族真的堕落了。以前守夜人首领至少还有几分骨气，现在的守夜人首领连继承王位都要靠别人让。”
顾玄握着守夜人之刃，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
“弱不弱，打了才知道。”
夜风挥手，一道银白色的封印之力从他的掌心射出，不是光束，是符文。完整的封印符文，三十六笔，在空中成型，飞向顾玄。顾玄用守夜人之刃格挡，赤金色的光弧和银白色的符文碰撞，炸开一圈冲击波。冲击波把走廊两侧的叛军护卫推了出去，有人撞在墙上，有人摔倒在地。顾玄自己被震退了散步，脚跟在地上犁出了几道浅沟。虎口发麻，守夜人之刃的剑身在震动。
夜风站在原地没有动，嘴角那个弧度不是笑，是确认。
“就这？”
顾玄咬了咬牙，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再次爆发，亮度比之前提高了一倍。守夜人之刃的剑身从震动中稳定下来。他站稳了。霜从侧面突进，白色印记按向夜风的后颈。夜风没有回头，银白色的光链从他后背射出，缠住了霜的手腕。她的白色印记在光链的压制下暗淡了一瞬。巴松从后方冲上来，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亮着，他画了一道封印符，符文飞向夜风的胸口。夜风左手一挥，银白色的光盾挡在身前，符文撞上光盾炸开，光盾裂了但没有碎。
顾玄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撤。所有人。把林默带回祖地。霜，巴松，断后。我来拖住他。”
霜从手腕的光链中挣脱出来，白色印记重新亮起。她看了顾玄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扶起林默，带着巴松和其他守夜人新军成员从密道撤离。夜风没有追。他看着顾玄，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
“让他们走。你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