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兵器库的地图在石桌上展开,羊皮纸的材质在暗红色的光中泛着陈旧的黄色。林默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正门到侧翼,从侧翼到后方。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顾玄和夜风从正面强攻,吸引黑刃的注意力。正面是兵器库的正门,防御最强,但也是黑刃唯一会亲自防守的位置。你们不需要攻进去,只需要让黑刃觉得你们是主力。霜,你带守夜人新军从侧翼潜入。兵器库的东侧有一条通风管道,直通内部。管道不宽,一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但守夜人新军的体型都能挤进去。你们的任务是破坏兵器库的防御阵法。阵法的核心在兵器库中央的控制室,控制室的门需要守夜人之王的印记才能打开。霜,你的白色印记和守夜人之王同源,虽然不是赤金色,但足够骗过那道门的识别系统。”
霜的白色印记在虎口亮着。“明白了。”
“墨痕,你带地府阴差从后方包抄。兵器库的北面有一条密道,通往后山。黑刃如果战败,一定会从那里逃跑。你不需要进攻,只需要堵住那条路。让他无路可逃。”
墨痕的蓝色印记在掌心亮着,他的伤还没好利索,但站得稳。
林默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空荡荡的掌心被布料遮住了。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必须攻下兵器库。否则黑刃破解了封印,拿到了那些法器,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兵器库的正门是一道黑色的铁门,门高三丈,宽两丈。铁门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笔画是银白色的,和夜风的封印术同源。黑刃站在铁门前面,黑色铠甲在暗红色的光中泛着冷光。他的身后站着几十个叛军,骨杖、短刀、幡旗,各种邪器在暗红色的光中发着不同颜色的光。他的右眼下那颗痣上的黑毛在风中轻轻晃动,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是确认——确认他等的人来了。
顾玄从走廊的拐角处走出来,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守夜人之刃在腰间发出赤金色的光。夜风走在他旁边,黑色铠甲在行走中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他的左肋伤口还在渗液,但他的步伐很稳。
黑刃看着夜风。“你果然还是来了。带着敌人来打自己人。夜风,你真是让我失望。”
夜风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掌心的断剑印记亮了起来。
顾玄冲了上去。赤金色的斩灵光弧从守夜人之刃的剑尖延伸,挥剑,斩向黑刃的胸口。黑刃侧身躲过,反手一掌击向顾玄的肩膀。顾玄侧身,黑刃的手掌擦过他的肩甲,赤金色的光和银白色的光碰撞,炸开一圈冲击波。冲击波把两侧的叛军推了出去,有人撞在墙上,有人摔倒在地。
黑刃的实力不如夜风,但他用了地府禁术——燃魂。不是燃烧寿命,是燃烧灵魂碎片。银白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亮度比平时高了数倍,但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新的皱纹。
正面激战的同时,霜带着守夜人新军从东侧的通风管道潜入。管道很窄,她爬在最前面,白色风衣的下摆在她身后拖动,发出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巴松跟在她后面,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亮着,他的手指在管道壁上画着封印符,每一道符文都在他们通过之后隐入了石壁中,不留痕迹。风管的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铁栅栏后面是兵器库的东侧走廊。霜用白色印记按在铁栅栏上,栅栏融化,无声无息。
守夜人新军从通风管道中跳出来,落地无声。他们的银色印记在暗淡中,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控制室在兵器库中央,一扇银白色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守夜人之王的印记。霜把白色印记按在门上,印记的光和门上的符号产生了共振,门无声地打开了。控制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个光球。防御阵法的核心,光球的颜色是金色的,和祖地灵脉泉眼的金光同源。霜把手按在光球上,白色印记的光涌入光球,金色的光从光球表面暗淡下去。兵器库的防御阵法停了。
黑刃在正门感受到了防御阵法崩溃的瞬间。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出现了新的皱纹,右眼下的痣上的黑毛脱落了一根。顾玄的守夜人之刃刺入了他的左肩,赤金色的光从伤口渗入,他的身体被钉在了身后的铁门上。夜风从另一侧冲上来,掌心的断剑印记按在黑刃的胸口,银白色的光从印记中涌出,把黑刃体内的禁术力量逼了出来。
黑刃的手抬起来,掌心里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引爆法器库中那些被封印的上古法器,不需要完全破解封印,只要引爆法器库的核心装置,所有法器都会在同一瞬间爆炸,把整个兵器库炸成平地。
夜风的动作比黑刃快了一步。他从黑刃的胸前冲过去,撞进了控制室。暗红色的光在他的身后炸开。顾玄的眼睛追不上那道光的轨迹,他的赤金印记在那道光的照射下暗了一瞬。爆炸的冲击波从兵器库内部向外扩散,把铁门炸飞了,把走廊两侧的墙壁炸裂了。碎石和灰尘从头顶簌簌落下,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遮住了。
霜从控制室旁边的走廊里冲出来,白色风衣上全是灰尘。她的脸上有血,不是自己的。她蹲在夜风身边,白色印记的光从他胸口的伤口渗入,血止住了,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林默从指挥位置跑过来,脚步不快但他的呼吸很急。蹲在夜风旁边,看着他胸口的伤口。铠甲碎了,衣服破了,皮肤上有一片焦黑色。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很轻。
“这是我欠守夜人一族的。现在……还清了。”
林默把手按在夜风的手背上,没有印记,没有光,只有掌心的温度和几道干活的茧。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夜风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是那种一个人终于放下了背负千年的包袱之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轻松。他的眼睛闭上了,胸口还在起伏,很慢。
顾玄从碎石堆里站起来,守夜人之刃撑在地上,剑身没入石板几寸。他的脸上有灰,嘴角有血。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亮度比之前暗了。他看着夜风躺在霜怀里的身影,看着林默跪在地上的背影。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巴松从走廊里走过来,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亮着,他的手里拿着从控制室取出的法器核心,把那颗暗红色的光球举过头顶,光在兵器库的废墟中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