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间的昆仑山脉在晨雾中像一条沉睡的巨龙。顾玄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岩石上,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守夜人之刃插在脚边的雪地里,剑身上的赤金色纹路在白色的雪光中像一条发光的河。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守夜人新军的成员,银色印记在各自的位置上亮着。巴松站在他旁边,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稳定地发着光。
遗迹的入口在一面垂直的岩壁上,被藤蔓和积雪遮住了大半。顾玄用守夜人之刃斩开藤蔓,露出后面的石门。门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笔画比幽冥时代的更古老,但林默给顾玄看的古籍拓本里有过类似的图案——守夜人先祖时期的封印术。顾玄把手按在石门上,赤金色的印记印在门中央的凹槽里。门震了一下,然后无声地打开了。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光线是蓝色的,像深海。石阶的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块石碑。石碑的材质不是石头,是一种发光的、像玉石一样的物质,半透明的,里面有金色的纹路在流动。
石碑上的字迹是守夜人先祖时期的古文。顾玄从第三部分遗书的传承中读懂了那些字,手指在石碑上轻轻划过。“第二块寂灭石被守夜人先祖封印在遗忘之地。遗忘之地的入口在昆仑山巅,需要守夜人之王的印记和一块特殊的钥匙才能开启。钥匙被分成三份,分别由守夜人、地府和虚无界保管。”
地府档案馆在地府大殿的东侧,一间比藏经阁更大的石室。石室的墙壁上嵌满了石柜,石柜里放着竹简、帛书、玉简、羊皮卷,还有林默叫不出名字的载体。墨痕走在前面,蓝色的印记在掌心亮着。他从一个石柜的最底层抽出一卷帛书,帛书的颜色不是白色是黑色,用银白色的丝线绣着守夜人一族的徽记。
“第三块寂灭石被封印在地府第十八层的最深处。不是牢房,是第十八层更深处的一片独立空间。那里只有历代阎王才能进入,封印也只有阎王才能打开。而且封印和第十八层的结构长在了一起,不能轻易移动,否则会引发能量爆炸。爆炸的威力足以摧毁大半个地府。”
林默把帛书卷起来,塞进背包里。他转身走向大殿的方向,霜跟在后面,白色风衣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白色的线。
阎王在高台上,冕旒的珠串垂下来遮住了脸。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确实有一块。历代阎王的职责之一就是看守它。封印只有我能打开,而且不能移动。你们要摧毁它,只能在地府内部进行。摧毁的过程需要法器核心和寂灭石接触,产生湮灭反应。湮灭反应的能量波动会很大,可能会对第十八层的结构造成影响。一旦处理不当,第十八层会塌,关押在那里的重犯会趁乱逃跑。封印刚修好,不能再出乱子。”
林默把手插进裤兜里,空荡荡的掌心被布料遮住了。“那就先不处理地府的这块。等找到合适的方法再动手。不急。”
虚无界深处的灰白色沙地在夜风的感知中延伸到了尽头。他的伤已经休养了一个月,胸口的疤痕从粉红色变成了白色。他站在一座黑色岩石形成的山脊上,黑色铠甲的肩甲换了新的,那只展翅的鹰的眼睛重新嵌了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他的左手按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银白色的断剑印记在掌心亮着。
通讯石在他耳边震动了一下。霜的声音从石头里传出来,带着虚无界特有的空旷回音。“你那边怎么样?”夜风蹲下来,手指触摸着地面的沙地。沙地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黑色粉末,不是自然的沙砾,是某种物质被燃烧后留下的残渣。他把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气味。
“找到了。寂灭者的据点在山脊的另一侧,距离这里大约二十里。据点不大,但防御很严密。外面有十几个人巡逻,里面可能更多。据点中央有一块正在被激活的寂灭石,我能感觉到它的能量波动。频率很稳定,不像是在做大规模清除的准备,更像是在做定位。他们在用这块寂灭石感应另外两块的位置。一旦确定了,他们就会同时发动攻击。”
霜的声音从通讯石里传出来,比之前急了一些。“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商量好战术再动手。林默说他会亲自来虚无界。”夜风从沙地上站起来,看着山脊的方向,拍拍膝盖上的灰。
“他疯了?他没有力量,来这里送死?”霜的声音从通讯石里传出来,平静的。“他说他有办法。你信他。”
顾玄从昆仑山巅回到祖地时,林默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霜夜挂在腰间,短刀还给了逃难阴差,但背包里多了几样东西——法器核心、幽冥的第十二卷手札、从地府档案馆带出来的帛书。他的衣服还是那件灰色短袖,领口有汗渍,袖口卷到了肘关节。陈默站在延寿果树下,看着林默整理背包,没有问他要去哪。
“虚无界的寂灭者据点有重兵把守。而且,他们的首领可能在那里。传闻说他是不死之身。”夜风的声音从通讯石里传出来,带着虚无界特有的空旷回音。
林默把背包的拉链拉好,背在背上。霜夜从树下拿起来挂好,白色剑鞘在灵脉的金光中很白。他看着顾玄,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
“不死就打到死。又不是没打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