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界的灰白色沙地在夜风的感知中延伸到了尽头。他蹲在山脊的阴影里，黑色铠甲的肩甲上新嵌的暗红色宝石在无光的环境中发着微弱的红光。他的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是据点的布局图——外围十五个守卫，内部至少三十人，核心区域有四个长老在向寂灭石注入能量。他的伤已经好了，胸口的疤痕从粉红色变成了白色，肺部和肝脏的功能也恢复了。一个月前夜巡使那一掌打碎了他的三根肋骨，现在那些骨头已经长好了，新生的骨痂在X光下像一道道裂纹。
顾玄蹲在他旁边，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守夜人之刃在腰间发出赤金色的光，剑柄上的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瞳孔里映出据点的轮廓。霜蹲在另一侧，白色风衣在灰白色的沙地中几乎隐形，白色印记在虎口亮着。林默蹲在最后面，手里没有武器，背包里装着法器核心。霜夜挂在腰间，白色剑鞘在灰白色的光线中很白。
“外围十五个守卫，每三个一组，五组，巡逻路线互不重叠。他们之间的通讯靠的是某种意识链接，不是声音，不是符文。一旦一组遇袭，其他四组会立刻知道。我们需要同时解决五组，不能留一个活口。不是残忍，是战术。寂灭者的意识链接比地府的通讯系统快得多，一旦有人报警，据点内部就会进入战备状态。到时候我们连核心区域都进不去。”
霜的白色印记在虎口亮着，她的目光从山脊扫到据点外围，又扫到据点内部的建筑轮廓。据点的建筑风格和守夜人、地府、虚无教派都不同——不是石头，不是木材，是一种灰白色的、像骨头一样的材质。建筑的表面光滑，没有缝隙，像是一整块骨头被雕刻成了房子的形状。屋顶是弧形的，没有棱角。
夜风从腰间抽出短刀——不是之前那把，是新铸的，地府兵器库的存货。刀身的材质和守夜人之刃同源，银白色，表面有细密的符文。他的断剑印记在掌心亮着，银白色的光从他掌心的断剑印记中涌出，包裹住了短刀的刀身。
“我带三组人从左翼突击，顾玄带三组从右翼突击，霜居中接应。林默跟在霜后面，不要离开她超过十步。”夜风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顾玄点头，守夜人之刃从腰间拔出来。
行动开始。夜风从左翼冲出去，短刀的银白色光弧在灰白色的沙地中划出一道弧线，三个守卫同时倒下。他们的身体在被击中的瞬间僵住了，然后像沙雕一样崩塌，从脚到头，一层一层地剥落。粉末落在沙地上，和周围的灰白色融为一体。没有血，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们死得像机器断电一样安静。
顾玄从右翼冲出去，赤金色的斩灵光弧延长，三个守卫被拦腰斩断。他们的身体在断裂的瞬间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了透明。粉末落在地上，和夜风那边的一样，灰白色，没有区别。
霜居中，白色印记在她身侧同时保护着林默。她的目光扫过战场，确认五组守卫全部被清除。据点内部的警报没有响，因为守卫的意识链接在同时被切断的瞬间来不及报警。
据点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走廊很宽，能并排走五个人，走廊两侧的墙壁是那种骨头材质，灰白色，光滑。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没有门把手，没有锁。门是自动感应的，当顾玄走到门前时，门无声地打开了。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高到看不到顶。大厅的中央悬浮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寂灭石，灰色的光芒从石头表面渗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了细密的光丝。四个黑袍人站在石头的四个方向，双手举过头顶，灰色的光从他们的掌心涌出，注入石头。
顾玄冲进去，赤金色的斩灵光弧斩向最近的一个黑袍人。灰白色的光盾在黑袍人身前浮现，挡住了剑刃。光盾碎裂黑袍人退后了一步，但没有受伤。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灰色的骨杖，骨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夜风对上了第二个黑袍人。短刀的银白色光弧斩向黑袍人的脖子，黑袍人侧身躲过灰白色的骨杖横扫夜风的腰。夜风用短刀格挡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黑袍人的力量不如夜风，但他的战斗经验丰富，每一招都打在夜风招式的间隙上。
霜负责保护林默，她没有参与正面战斗。白色印记在虎口亮着，她的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巴松带着守夜人新军的其他成员从侧翼涌入，银色印记在各自的位置上亮着。寂灭者的长老们正在向寂灭石注入能量，他们的注意力被顾玄和夜风牵制住了，无法分心对付守夜人新军。
林默站在大厅的入口处，看着那块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石头。灰色光芒从石头表面渗出来，频率很稳定，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他把手伸进背包里，摸到了法器核心。光球的温度比体温高，像一颗刚从胸膛里掏出来的心脏。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人从大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灰色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行，没有沾灰。面具是白色的，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黑洞里是纯粹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能够反射出来。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不是从嘴的位置，是从整个面部同时发出的，像一面鼓在震动。
“守夜人，你们不该来。这是我们的地盘。”
夜风从战斗中抽身，短刀横在身前。“你就是灭？”
灭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里没有印记，没有光，什么都没有。然后灰色的能量波从他的掌心涌出，不是光束，是波纹，像石头扔进水里荡开的涟漪。涟漪扩散的速度很快，顾玄把守夜人之刃横在身前格挡，赤金色的光盾挡住了波纹，但他的身体还是被震退了好几步。夜风退了两步。霜退了一步。林默退了三步，靠着墙壁才稳住身体。
顾玄的手腕震了一下，虎口发麻，但在波纹的冲击中他的赤金色印记从稳定变成了刺目，守夜人之刃的剑身上赤金色的纹路流动得更快了，像一条被激怒的蛇。
林默靠着墙壁，手按在霜夜的剑柄上稳住身体。法器核心在他的背包里震动，暗红色的光从背包的缝隙中泄露出来。他看着灭的掌心，那里没有印记，没有光，什么都没有。但他的力量来源不是自己，是寂灭石。
灭站在大厅中央，白色面具的两个黑洞对着顾玄的方向。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这块寂灭石已经激活了百分之六十。你们阻止不了我。”
顾玄从地上爬起来，把嘴角的血擦掉。“那就试试。”
他冲向灭。赤金色的斩灵光弧在守夜人之刃的剑尖延伸，剑刃斩向灭的胸口。灭没有躲，灰白色的光盾在身前浮现，挡住了剑刃。光盾碎裂，赤金色的光弧在灭的灰色长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长袍下面的身体不是皮肤，是灰白色的、像骨头一样的材质，没有血肉，没有内脏。他的身体就是一块会行走的骨头。
夜风从另一侧冲上来，短刀刺向灭的后颈。灭没有回头，另一只手抬起，灰白色的光盾在身后浮现。短刀刺在光盾上，盾碎，但灭的身体只是晃了一下，没有被刺穿。
顾玄的守夜人之刃再次斩来，赤金色的光弧在灭的胸口留下了第二道口子。灭的身体从碎裂处开始出现裂纹，裂纹是灰色的，和寂灭石的光同频。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裂纹，那些裂纹在扩散，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
灭的身体僵住了。他的面具朝向寂灭石的方向，然后他化作一股灰白色的烟雾，从裂缝中涌出，消散在了空气中。面具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顾玄脚边。顾玄低头看着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林默从背包里掏出法器核心，暗红色的光球在他的掌心里发着热。他走到寂灭石旁边，把法器核心按在石头的表面。两种力量接触的瞬间暗红色和灰色的光同时炸开，冲击波把林默推了出去。他的后背撞上墙壁，霜夜磕在他的腰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灰白色的粉末和暗红色的光丝在空气中交织，像两条不同颜色的蛇在缠绕。寂灭石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透明。法器核心从暗红色变成了透明。两者同时消失了。
据点开始崩塌。走廊的墙壁从顶部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穹顶向地面延伸。穹顶的碎片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霜冲过来把林默从地上拉起来，白色印记按在他的后背上帮他稳住了身体。顾玄从废墟中跑过来，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
“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