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灵阵的光壁在顾玄的挣扎中出现了第一道裂纹。裂纹不长，从光壁的顶部延伸到底部，像一道被刀划过的冰面。银白色的碎片从裂纹的边缘剥落，飘散在空中，化作细小的光点消散。夜风的手按在光壁上，银白色的断剑印记在掌心亮着，他的力量在维持困灵阵的稳定，但顾玄的挣扎力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不是力量增强了，是意志。被控制的时候，他的意志在和寂的力量拉锯。现在，他的意志在全面反攻。
“我不会……被控制……我是守夜人之王！我答应过林默要守护三界！”
赤金色的印记在顾玄的眉心亮得刺目。亮度比平时高，比他在任何时候都高。颜色从赤金变成了金白，不是褪色，是升华。光从印记中涌出，像水一样漫过他的脸、脖子、肩膀、手臂。他的身体在金色光的包裹中发光。困灵阵的光壁在金色光的冲击下从内部开始碎裂，不是从边缘，是从中心。裂纹从一条变成了无数条，像蛛网，像冰面上的裂纹在春天解冻。
困灵阵碎裂了。碎片没有飘散，而是在金色光的照射下直接蒸发了。夜风被反震的力量推了出去，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墙裂了。他的虎口裂开的口子还在渗血，银白色的断剑印记在暗淡。他从地上爬起来，短刀握在右手，银白色的光弧从刀尖延伸。
顾玄从光壁的碎片中走出来。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颜色从金白退回了赤金，但亮度没有减弱。守夜人之刃在腰间发出赤金色的光，剑柄上的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瞳孔是金色的，倒映出寂的身影。
“寂，你的控制对我无效了。因为我的意志，比你想象的更强。”
顾玄拔出守夜人之刃，赤金色的斩灵光弧从剑尖延伸，长度超过三米，稳定，不闪烁。他从走廊冲向大厅，守夜人之刃的剑刃斩向寂的胸口。
寂转过身，左手从寂灭石表面抬起来。灰白色的光盾在身前浮现。剑刃斩在光盾上，赤金色的光芒和灰白色的光芒碰撞，炸开的冲击波把大厅地面上的碎石推到了墙边。光盾碎裂了。顾玄的剑刃在寂的白色长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寂的身体被震退了一步。他的脚后跟在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寂的金色面具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裂纹的长度大约一寸，从面具的左侧边缘向中心延伸。裂纹的边缘不是整齐的，有细密的锯齿。寂的手指在面具的裂纹上轻轻摸了一下，指尖触碰到裂纹的瞬间，灰白色的光从裂纹中渗出来。
“你的力量在减弱。不是体力不够，是意志在动摇。你为了守夜人一族奉献了一生，但他们辜负了你。你把守夜人一族从一盘散沙变成了坚固的堡垒，但他们不记得了。他们只记得幽冥，记得夜澜，记得林默。你的名字在祖地的石壁上，但没有人在意。他们看到你的雕像，不会停留，不会敬礼，不会想起你做过什么。你被遗忘了。”
顾玄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石板。他从大厅入口处走进来，守夜人之刃横在身前。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
“不是被遗忘。是成为历史。历史不是用来铭记的，是用来超越的。他们不需要记得你做了什么，他们只需要继承你的精神。而你背叛了你的精神。你的精神不是毁灭，是守护。你教夜澜的，不是怎么杀人，是怎么保护人。你忘了吗？”
寂的身体在林默说完之后僵住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他的手指从面具的裂纹上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夜风从走廊方向冲进大厅，短刀刺向寂的后颈。银白色的光弧在刀尖延伸，寂没有回头，灰白色的光链从他后背射出缠住了夜风的手腕。短刀停在了距离寂后颈不到一寸的位置再也刺不进去了。但顾玄的守夜人之刃从正面逼近，赤金色的光弧斩向寂的腰。
寂的身体在两面夹击下不得不同时应对。他用左手挡住了顾玄的剑，用右手维持着光链的控制。光链在顾玄的剑压下出现了裂纹，夜风的手腕从断裂处脱了出来。他的短刀刺入了寂的左肋，银白色的光弧从伤口渗入，寂的身体僵住了。金色面具上的裂纹又多了几条，从面具的边缘向中心蔓延。
寂从顾玄和夜风的夹击中退了出来，身体如烟雾般往后飘了几步，退到寂灭石旁边。他的左手按在石头的表面，灰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激活进度从百分之六十八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五。石头的表面灰色光芒的脉动频率加快了，从每三秒一次变成了每秒一次。
“你们阻止不了我。仪式已经开始，寂灭石会自动激活。你们要做的，是在它激活前摧毁它。否则，整个遗忘之地都会爆炸。不是宫殿，是整个地下空间。包括冰层上面的冰川，包括冰川上面的北极，包括你们所有人。”
他的身体从实体变成了雾状，从雾状变成了透明。灰白色的雾气在大厅中飘散，融入了封印阵的灰色光芒中。面具碎片从雾气中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寂灭石在林默的注视下发出了轰鸣声。声音从石头内部传出来，频率很低，人的耳朵听不到，但林默的骨头感受到了。震动从脚底传上来，小腿、膝盖、大腿、腰部、胸口、头顶，每一个关节都在共振。石头表面的灰色光芒从脉动变成了喷射，光丝从石头的裂纹中射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了细密的光网。激活进度从百分之七十五升到了百分之八十。
顾玄转身看向林默。“他跑了。我们得在它完全激活前摧毁它。但摧毁它会引发爆炸，整个宫殿都会塌。我们需要在爆炸前撤离。这里是地下空间，出口在上面。冰梯的坡度很陡，跑上去需要时间。”
林默从霜倒下的位置走到寂灭石旁边，蹲下来把手按在石头表面。没有印记，没有光，只有掌心的温度。石头的表面是凉的，比冰还冷，寒气从掌心渗入手指。
“摧毁它。不是用蛮力，是用封印术的反向共振。顾玄，你把守夜人之刃插在石头的顶部。夜风，你守在石头底部。两个人同时注入力量，形成反向共振。频率要和石头本身的脉动频率相反。振幅要和石头本身的振幅相等。能量完全抵消，石头会从内部瓦解，不会产生爆炸。”
顾玄走到寂灭石旁边抬头看着石头的顶部，他的赤金色印记在眉心亮着。他跳起来，守夜人之刃的剑尖朝下，刺入了石头的顶部。剑身没入石头半尺，剑柄留在了外面。赤金色的光从剑柄涌出，沿着剑身渗入了石头的内部。
夜风蹲在石头底部，短刀的刀尖刺入了石头根部。银白色的光从刀柄涌出，沿着刀刃渗入了石头。赤金色和银白色的光在石头内部交汇形成了一个反向共振场。石头的脉动频率从每秒一次降到了每两秒一次，振幅从大幅降到了小幅。灰色光芒从喷射变成了脉动，从脉动变成了暗淡。
顾玄从石头上跳下来。“它的激活进度不会再上升了。但也不会下降。现在我们怎么办？摧毁它，还是封印它？”
林默把手从石头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封印它。和之前一样，用永恒封印。但这次不需要一年的有效期，只需要几天就够了。因为我们不需要彻底解决这块石头，只需要争取时间。地府那块才是核心，把这块封印住，寂就无法同时启动两块。他只能先处理地府的那块，或者先破解这里的封印。无论他选哪个，都需要时间。那时间就是我们的。”
顾玄看着他，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
“地府那块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默从寂灭石旁边走开，蹲在霜身边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额头温度正常，不烫不凉。手指按在颈动脉上，脉搏比之前强了一些。他站起来转身面向顾玄。
“去地府，找阎王。那块石头的封印只有他能打开。我们商量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