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石的灰色光芒在顾玄和夜风联手施加反向共振之后,脉动频率从每秒一次降到了每两秒一次,激活进度也停在了百分之八十五。但永恒封印需要时间来布置,而激活进度随时可能因为封印的不稳定而再次攀升。林默站在石头的旁边,看着那些从裂纹中喷射出来的灰色光丝,光丝的数量在增加,从几条变成了十几条,从十几条变成了几十条。它们像植物的根系一样在空气中蔓延,附着在大厅的墙壁、地板、穹顶上,形成了一张越来越密的光网。
“最多一炷香。一炷香之后,激活进度会突破百分之九十,到时候封印的法阵会被石头自己的力量冲垮,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不是石头自己激活的,是封印阵在过载。不是寂在催动它,是它自己在燃烧。”
顾玄把守夜人之刃从石头的顶部拔出来,赤金色的斩灵光弧在剑尖延伸。他退后了几步,站在石头正面约两丈远的位置。夜风从石头底部站起来,短刀握在右手,银白色的光弧从刀尖延伸。两个人一左一右,形成了夹角。
顾玄的第一剑斩在了石头表面的灰色光网上。赤金色的光弧和灰白色的光网碰撞,光网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剑刃斩在了石头的表面。石头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长度大约半尺,从石头的顶部向中部延伸。裂纹的边缘有灰色光芒在泄漏,声音像漏气的气球。
夜风的短刀从另一侧刺入,银白色的光弧刺入了石头表面的另一道裂纹。裂纹在银白色光的冲击下从半尺延长到了一尺。但裂纹的扩散速度比预期的慢得多。石头在自我修复,那些灰色光丝在裂纹出现后会主动向裂纹的位置聚集,像血液在伤口处凝固,把裂纹的边缘粘合在一起。修复的速度比顾玄和夜风制造裂纹的速度快。
顾玄的第二剑斩在了同一位置,赤金色的光弧在裂纹的边缘炸开,裂纹从一尺延长到了一尺半。夜风的短刀从另一侧配合,银白色的光弧在裂纹的另一端炸开,裂纹从一尺半延长到了两尺。但石头表面的灰色光网在被切开后,断裂的光丝会重新连接,形成新的网格,覆盖在旧裂纹的上方。修复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
霜从石柱旁边的碎石堆里挣扎着坐起来。巴松扶着她,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亮着。她的右手垂在身体侧面,白色印记在虎口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
“让我也来。虽然我受伤了,但还能用一点力量。”
林默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你的伤很重。再动用力量,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不是虚弱几天的问题,是永久损伤。你的白色印记可能会消失,你的隐匿术可能会失效,你的战斗能力会降到不如一个普通阴差。”
霜把手从巴松的肩膀上抬起来,白色印记在虎口亮了一下,光芒很弱,但稳定。
“如果守不住这块石头,三界都没了。我的印记留着有什么用。”
林默看着她,把霜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她站了起来。她的身体在站起来的过程中晃了一下,白色风衣上的血迹在灵脉的金光中很刺眼。巴松跟在后面,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亮着,他的手指在空中画着辅助符文,金色的光芒在霜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层。
顾玄从石头正面走过来,守夜人之刃横在身前。夜风从石头侧面走过来,短刀插回腰间。四个人站成了一个新的阵型——顾玄在正面,夜风在左侧,霜在右侧,巴松在后面。林默退到了大厅入口处。
霜抬起右手,白色印记在虎口亮着。她的手按在顾玄的剑柄上,白色光从印记中涌出,沿着剑柄向上蔓延,和顾玄的赤金色光在剑身处交汇。两种颜色在剑身上形成了细密的光纹。
顾玄的第三剑斩下。赤金色和白色交织的光弧从剑尖延伸,长度超过了三米,光弧击中了石头表面的灰色光网,光网在金白色光的照射下像被火烧到的纸一样卷曲、碳化、脱落,露出了石头本体。剑刃斩在了石头的表面,裂纹从石头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把整块石头分成了两半。
灰色光芒从裂纹中喷射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光丝的冲击力把顾玄推退了几步,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剑柄。夜风的短刀从另一侧补上,银白色的光弧斩入了裂纹的中段,把两半石头进一步分开。
石头碎了。碎片从中心向四周飞溅,灰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炸开,形成了一团浓密的雾。雾中夹杂着金色和银白色的光丝,石头在碎裂的同时释放出了万年来积存的所有能量。冲击波从大厅中心向四周扩散,把墙壁上的符文灯全部震灭了。
宫殿开始崩塌。穹顶的碎片大块大块地落下来,每一块都有桌面那么大。墙壁上的裂缝从顶部延伸到底部,裂缝的宽度超过了半尺。地面上的石板开始翘起,有些石板被地下的能量拱翻。
林默从大厅入口处冲向出口,霜夜在腰间在奔跑中上下晃动。巴松背起霜跟在他后面,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亮着。夜风在前面开路,短刀的银白色光弧斩碎了一块落下来的穹顶碎片,碎片从中间裂开从两侧飞过。顾玄跑在最后面,守夜人之刃在腰间发出赤金色的光。
一行人顺着冰梯往上跑。冰梯的台阶在宫殿崩塌的震动中出现了裂纹,有一级台阶在他们踩上去的瞬间裂成了两半,林默踩空了,身体往下坠。顾玄从后面伸手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拉了上来。
冰梯的尽头是冰川表面,阳光从冰层的裂缝中照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一行人从冰梯口爬出来,冰川在他们身后塌陷。
塌陷的范围从宫殿上方的冰层开始,向四周扩散。冰层断裂的声音在北极的寂静中像打雷。裂缝从塌陷区的边缘延伸出去,长达数里。
顾玄站在塌陷区的边缘,回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冰坑。坑底是一片黑暗,宫殿的残骸已经被冰水混合物淹没了,看不见任何痕迹。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他把守夜人之刃插回腰间。
林默清点人数。顾玄在,霜在,夜风在,巴松在,守夜人新军的其他成员在冰层塌陷前已经全部撤出来了。没有人死亡,但霜重伤。
灵舟在冰川上空悬浮,舱门开着。
一行人登上灵舟,灵舟起飞。窗外的风景从白色变成了绿色,从绿色变成了灰白色——祖地的灰白色。
祖地灵脉泉眼的金光在霜被放入的那一刻亮了一瞬。她的身体浸入金色的泉水中,白色风衣在水中漂浮,血迹在泉水中扩散,化作暗红色的丝线,很快就被灵脉的金光吞噬了。白色印记在虎口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她还有呼吸,心跳虽弱但稳定。
守护灵从殿堂的阴影中浮现出来,白色长袍在灵脉的金光中很白。他的灰色瞳孔看着泉眼中的霜。
“她的伤需要一个月恢复。你们摧毁了两块寂灭石,但还有最后一块——在地府第十八层深处。那块才是寂的真正目标。”
林默蹲在泉眼旁边,把手伸进金色的泉水里,水温比体温高,暖意从指尖渗入皮肤。他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最后一块。地府第十八层。他站起来转身走向祖地的拱门,霜夜在腰间轻轻晃动。顾玄跟在他后面,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夜风跟在他后面,黑色铠甲在灵脉的金光中很黑。巴松跟在他后面,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亮着。
霜还在灵脉泉眼中。她的白色印记在暗淡中,但灵脉的金光在渗入她的身体。一个月后她会醒来,她的印记会恢复,她的力量会回来。她还会站在训练场上,白色风衣在风中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