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第十八层的空间在封印门打开的那一刻发生了扭曲。暗红色的光从门后涌出来，不是符文灯的光，是地脉能量在宣泄。寂灭石的力量在地府深处脉动，每脉动一次，墙壁上的裂纹就扩大一分，碎石从穹顶脱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玄站在封印门正前方，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守夜人之刃横在身前，剑尖朝上，赤金色的斩灵光弧从剑尖延伸到了两米多长，稳定，不闪烁。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寂的身体，白色长袍在暗红色的光中很显眼。
夜风站在左侧，黑色铠甲的肩甲上那只鹰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短刀握在右手，银白色的光弧从刀尖延伸。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墨痕站在右侧，蓝色的印记在掌心亮着。他的胸口还缠着绷带，左腿的灼伤在灵脉治疗下已经开始结痂，但走路的时候还有点瘸，站着的时候看不出来。
寂站在封印门中央，金色面具上的裂纹已经多到数不清了。灰白色的光从裂纹中渗出来，在面具表面形成了一层细密的光膜。他的左手按在封印门的门框上，灰色能量从掌心涌出，和地脉能量在门框的表面碰撞。两种颜色的光在门框上炸开，形成了细密的火花。
顾玄动了。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赤金色的身影在暗红色的光中像一道闪电。守夜人之刃的剑刃斩向寂的脖子，不是用光弧，是用剑刃本身。寂侧身躲过，灰白色的光盾在身前浮现。剑刃斩在光盾上，光盾碎裂，赤金色的剑刃在寂的白色长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长袍下面的身体不是骨骼，是皮肤，正常的人类肤色。
寂的身体退了半步，金色面具上的裂纹增加了一条。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灰白色的短剑，剑身的灰色纹路在暗红色的光中像一条发光的蛇。短剑刺向顾玄的胸口，不是直线，是弧线。顾玄用守夜人之刃格挡，两把剑碰撞，赤金色的光和灰白色的光炸开。冲击波把两侧的石壁震裂了。
夜风从左侧切入，短刀刺向寂的左肋。银白色的光弧在刀尖延伸，刺入了寂的长袍。长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银白色的光弧在寂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不是银白色的液体，是红色的血。
墨痕从右侧补上，蓝色的印记按在寂的后背。蓝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渗入寂的身体。寂的身体僵了一瞬，灰色能量的流动速度在蓝色光的压制下慢了半拍。他不是被墨痕的力量压制住了，是被墨痕的力量干扰了。墨痕的蓝色印记不是攻击型的，是封印型的，可以干扰对手的能量流动。
寂的身体在三面夹击下不得不后退。他退到了封印门内侧，站在第十八层深处的石阶上。灰白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灰色光罩。光罩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和寂灭石表面的裂纹一样。他把短剑插回腰间，双手在胸前合十。灰色能量从掌心涌出，在双掌之间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光球，光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有细密的纹路。
他把光球推了出去。不是直线，是扩散，像波纹一样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波纹的速度很快，快到顾玄来不及躲闪。赤金色的光盾在身前浮现，波纹撞在光盾上，光盾碎裂。顾玄的身体被震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夜风退了三步，墨痕退了五步。
寂从石阶上走了下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目标不是顾玄，不是夜风，不是墨痕。他看向走廊拐角处的林默。身体从石阶上飘起来，灰色光罩裹着他的身体，像一颗流星一样冲向林默。
顾玄从地上冲起来。他的速度比寂快，不是速度更快，是他离林默更近。他的身体横在林默面前，守夜人之刃的剑身横在胸前，赤金色的光盾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实的屏障。寂的手掌按在了光盾上，灰色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和赤金色的光盾碰撞。
光盾碎了。顾玄的胸口被寂的手掌击中，赤金色的光从印记中涌出在他胸口形成了第二道防线。不是光盾，是印记的力量在被动防御。寂的手掌被弹开了，但顾玄的身体还是被震退了好几步。他的后背撞上了林默的肩膀，力度不大，但林默的身体晃了一下。嘴角的血从下巴滴下来，落在石板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他用手背擦掉，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亮度比之前暗了一些，但还亮着。
林默从顾玄身后探出头，看着寂的面具。裂纹又多了几条，面具的左侧已经碎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皮肤。灰白色的皮肤。
“顾玄，你没事吧？”
“死不了。”
霜的声音从特使令里传出来，不是文字，是意识。她的白色印记在祖地的灵脉泉眼中亮着，金色泉水包裹着她的身体，灵脉的力量在修复她的伤，但她没有在睡觉。她的意识通过地府系统远程连接到了顾玄的赤金色印记上。白色光从印记中涌出，沿着意识连接的通道，从祖地传到了地府，从第十七层传到了第十八层，从顾玄的眉心涌入了他的身体。赤金色印记的亮度在白色光注入后猛地增加了好几倍，从暗淡变成了刺目。
顾玄的身体在白色光的包裹下稳定了下来。他的腿不软了，手不抖了，嘴角的血止住了。他站直了身体，守夜人之刃横在身前，赤金色的斩灵光弧从剑尖延伸到了三米多长。赤金色和白色的光在剑身上交织，形成了细密的光纹。
夜风从侧面冲上来，短刀刺向寂的右肋。银白色的光弧在刀尖延伸，刺入了寂的长袍。长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银白色的光弧在寂的皮肤上留下了第二道血痕。墨痕从右侧补上，蓝色的印记按在寂的左肩。蓝色光从掌心涌出，渗入寂的身体，灰色能量的流动速度再次慢了半拍。
顾玄从正面冲上来。守夜人之刃的剑尖刺向寂的胸口。不是用剑刃，是用剑尖。赤金色和白色交织的光柱从剑尖射出，击中了寂的胸口。寂的身体在光柱的冲击下后退了好几步，他的脚后跟在石板上犁出了两道浅沟。金色面具上的裂纹从左侧边缘一直延伸到右侧边缘，从顶部边缘一直延伸到底部边缘。裂纹的汇聚点在面具的眉心。
面具碎了。不是慢慢裂开，是像玻璃一样炸开。碎片从寂的脸上飞溅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碎片在落地的瞬间就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粉末飘散在空气中。面具底下的脸露了出来。
苍老的，灰白色的，布满皱纹的脸。头发全白了，不是染的，是岁月和痛苦共同作用的结果。眉毛白了，胡子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瞳孔是灰色的，和地府阴差一样。眼睛里有泪水，不是悲伤，是疼痛。
他捂住脸，手指在皮肤上滑动，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皮肤还是否完好。
“不！我的面具！不可能……我活了万年……我的面具不会碎……”
林默从顾玄身后走出来，站在距离寂大约十步远的位置。霜夜在腰间轻轻晃动，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空荡荡的掌心被布料遮住了。
“你的面具是你力量的增幅器，它帮你把寂灭石的能量转化为你可以使用的力量。没有它，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不是普通人，是有万年修为的老人。但你的力量和面具碎之前，天差地别。”
寂的手从脸上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他的眼睛从灰色变成了湿润的灰色，泪水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流进了胡子里。他的嘴唇在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
“不……不可能……我是守夜人第二代首领……我是寂灭者的首领……我活了万年……我不能就这样……”
夜风的短刀刺向寂的胸口。银白色的光弧在刀尖延伸。寂没有躲，也没有挡。他的身体在银白色光弧的冲击下飞了出去，撞上了第十八层深处的石门，门裂了，碎石落下来砸在他身上。他没有动。
顾玄走到林默旁边，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他看着寂躺在碎石堆里的身影，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在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守夜人之刃插回腰间。
“他还没死。只是力量大减。”
林默看着寂苍老的脸，灰白色的皮肤，白色的头发和胡须。他的眼睛闭上了，但胸口还有起伏。
“把他带回祖地。关起来。等霜伤好了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