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的灰白色天空在军旗的共振中变成了金色。不是灵脉泉眼的金光,是军旗的旗面上那个“夜”字发出的光,从旗面射向穹顶,又从穹顶反射下来,铺满了整片天空。林默站在军旗下,双手按在旗杆上,白发在金色的光中像一根根发光的丝线。他的眼睛闭着,意识通过军旗的共振连接到了七个阵眼,每一个阵眼的状态都像投影一样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地图在他的意识中展开了。七个阵眼的位置不是随机的,它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阵眼的连线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七边形。三个在阳间——江城、北城、南城;两个在阴间——地府第十七层的废弃广场和忘川河源头;两个在虚无界边缘——混沌之兽封印旧址的残骸处和寂灭者据点废墟附近。
“必须同时开始。误差不能超过一刻钟。如果有人提前注入力量,封印阵会歪,歪了之后其他阵眼的力量会失衡,裂缝会扩大而不是愈合。”林默的声音通过军旗传到了每个人的意识中,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直接传入的。
顾玄站在江城上空,脚下是城市的夜景。他悬浮在距离地面约五百米的高空,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守夜人之刃插在腰间的皮鞘里。他的手按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掌心的赤金色光从印记中涌出,在他手掌和裂缝之间形成了一道光柱。裂缝的长度大约一尺,宽度不到半寸,从虚空中裂开,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灰色的邪气从裂缝中渗出来,在城市上空形成了一层薄雾。雾气在路灯的光晕中像一层脏兮兮的纱。
霜站在虚无界边缘的阵眼处,灰白色的沙地在她的脚下延伸到天际线。白色风衣在无风的空间里没有飘动,白色印记在虎口亮着,掌心的白色光柱连接着裂缝。裂缝的形状不是直线,是弧线,长度大约两尺,宽度约一寸。灰色能量从裂缝中渗出来的速度比阳间的阵眼快,因为虚无界没有大气层的过滤。
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白色光的输出功率比受伤前低了大约两成。灵脉的治疗让她的伤口愈合了,但损失的体力不是几天就能补回来的。她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在害怕,是肌肉在长时间输出力量后的自然反应,像举了很久的哑铃。
夜风站在地府第十七层的废弃广场上,黑色铠甲的肩甲上那只鹰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阵眼的位置不是广场的中心,是广场东北角的一根断裂的石柱旁边。石柱的高度大约三米,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笔画是守夜人一族的古文。他的断剑印记在掌心亮着,银白色的光柱连接着裂缝。裂缝的长度大约一尺半,宽度半寸。
墨痕站在忘川河的源头,河水从石缝中渗出来,汇成一条细流。河水的颜色不是透明的,是灰色的,带着细密的银色光点。蓝色印记在掌心亮着,蓝色的光柱连接着裂缝。裂缝的形状不是直线,是锯齿形。蓝色光在注入裂缝的时候,裂缝边缘的暗红色光芒从跳动变成了脉动,从脉动变成了缓慢的呼吸。
巴松站在南城,老张站在北城,守夜人新军的一个年轻成员站在江城附近的另一个阵眼处。所有人的力量都在同步注入,裂缝在缓慢地缩小,但速度比预期的慢。
第七阵眼——阳间最偏远的一个,位于西北戈壁滩的上空。巴松负责那个阵眼,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亮着,掌心的银色光柱连接着裂缝。裂缝的宽度在半寸左右,比其他的阵眼更大。灰色能量从裂缝中渗出的速度比其他阵眼更快,浓度也更高。不是因为裂缝更大,是因为这里靠近阴阳边界的一个薄弱点,万年前那场大战的遗迹就在地下。
邪灵从裂缝中涌出来。不是一只,是一群。它们的形态和之前见过的不同——不是人形,不是兽形,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没有固定形状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它们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它们在空气中飘动,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本能地在寻找活人的阳气。
巴松的银色光柱在维持裂缝的修补,不能中断。同时又要应对那些邪灵,左手在画符,右手在维持光柱。他的银色印记在左手手背,画符的是右手,不顺手,但还能用。封印符从他的指尖飞出,击中了最近的一只邪灵,符文化作金光炸开,邪灵消散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同时涌出来,他的封印符只能一只一只地处理,速度跟不上。
有一道灰色的能量波从巴松的身后袭来,击中了裂缝。裂缝在被击中之后扩大了,从半寸宽变成了一寸宽。灰色能量的渗漏速度在加快,从溪流变成了瀑布。
林默在祖地军旗下感应到了第七阵眼的异常。军旗的共振频率在那个瞬间出现了波动,从稳定变成了不稳定的震荡。他的意识聚焦在第七阵眼的坐标上,巴松的灵魂波动在混乱中,不是恐惧,是焦虑。
“第七阵眼出问题了。谁在那边?”
巴松的声音从军旗的共振中传来,断断续续的,信号很差。
“是我。但这里突然出现了大量邪灵,我快撑不住了!”
林默的声音通过军旗传到了每一个阵眼。
“顾玄,你的阵眼稳定了没有?”
顾玄的声音从军旗的共振中传来,清晰。
“稳定了。需要多久?”
“一炷香。你能不能在维持江城阵眼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支援巴松?”
“不能。我的力量输出已经到了极限。再分出一部分,江城这边的裂缝会反弹。刚才能量反弹,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霜的声音从军旗的共振中传来,比顾玄轻。
“我去。我的阵眼已经稳定了,不需要持续输出。只需要保持最低频率的共振,裂缝就不会扩大。我可以分出一半的力量去支援巴松。”
林默的意识中浮现出霜的灵魂波动。她的伤还没有全好,白色印记的亮度只有正常时的七成。但她的意志波动很稳定,没有焦虑,没有犹豫。
“去。不要勉强。如果撑不住,撤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