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卫星地图。地图的中心是一个红点，红点的位置在南城郊外的一座私人别墅，别墅的占地面积很大，四周是围墙和树林，从卫星图上看不到内部结构。他把三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并排在一起，中间的屏幕显示IP追踪结果，左边的屏幕显示别墅的产权信息，右边的屏幕显示别墅周边监控拍到的人员进出记录。
“IP地址的源头在这里。不是虚拟专用网络跳板，是真的在这里。水军的控制服务器就放在别墅的地下室里。我顺着信号源一路追过去，追了十几个跳板，最后落在这个位置。别墅的产权人是一个离岸公司，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法人的名字查不到。但我查到了这个公司的资金流向，每年有几千万的资金从这家公司流向全球各地的媒体平台，用于舆论操控。不是今年才开始的，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林默站在老张身后，白发在电脑屏幕的蓝光中像银丝。他把手按在老张的肩膀上，力道不大。
“顾玄，你跟我去。老张你留在出租屋，不要出门。如果有人敲门，不要开。不是快递，不是外卖，不是邻居。谁敲门都不要开。”
顾玄从厨房门口走过来，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守夜人之刃在腰间发出赤金色的光。
别墅的外墙是白色的，大门是黑色的铁艺门，门上有摄像头。林默站在门口的监控死角，霜夜挂在腰间。顾玄从围墙的另一侧翻进去，赤金色的斩灵光弧在剑尖延伸，切断了别墅的供电线路。摄像头灭了，围墙上的红外感应器灭了，院子的灯灭了。别墅陷入一片漆黑。
地下室的门在厨房的地板上，一扇铁门，上面铺着地毯。铁门的锁是电子密码锁，顾玄用守夜人之刃的剑尖捅进锁孔，赤金色的光弧在锁芯内部炸开，锁开了。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光线是暗红色的。
地下室的空间很大，被隔成了好几间。武器库、服务器机房、会议室。服务器机房里，几十台服务器在同时运转，风扇的噪音很大，空气很闷热。会议室的灯是亮的，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都是男性，穿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眼睛”徽章。领头的那个坐在长桌的一端，是一个中年人，脸很胖，下巴有两层肉，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三界议会成立，地府阴差和阳间普通人可以配合处理灵异事件。普通人不需要再请驱邪师，不需要买护身符，不需要烧纸钱。那些靠灵异事件吃饭的人，就没有生意了。他们的灵异产业——故意在小区里制造闹鬼传闻，让居民恐慌，然后高价出售驱邪服务。在荒郊野外放几个假鬼，拍成视频发到网上，然后推出自己的所谓的辟邪产品。勾结地府某些腐败阴差，让那些阴差故意不按时收归滞留鬼魂，让鬼魂在阳间多待几天，制造恐慌，然后再安排自己的人去“驱邪”。三界议会一旦成立，地府的制度会改革，阴差的监督机制会完善，受贿的空间会被压缩。那些腐败阴差不敢再和他们合作了，他们的灵异产业就断了。
林默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你们的财路断了，就反对三界议会。不是三界议会不好，是你们的利益受损。你们不在乎阳间的人会不会被鬼魂吓死，不在乎受灾城市的市民会不会被邪气污染。你们只在乎自己的口袋。”
十几个人同时转头，黑色西装的领口在灯光下泛着光。他们的手同时伸向腰间，有人摸到了枪，有人摸到了短刀，有人摸到了符纸。但他们的手在摸到武器的同时停住了，因为顾玄从林默身后走出来，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
领头的那个男人——他胸口的徽章比别人的大了一圈——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林默，你调查我们？你胆子很大。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的首领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他代号叫‘瞳’，是我们组织的大首领。他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连我们这些核心成员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他的身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财富足以买下一个小国，他的权力足以影响国际局势，他的势力遍布全球。他从来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在背后坐着，自然有人替他做事。你惹不起。”
林默走到长桌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霜夜靠在椅子旁边，白色剑鞘在暗红色的光中很白。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空荡荡的掌心被布料遮住了。
“你的首领我惹不起，但你们这些人，我还是惹得起的。你们利用灵异事件敛财，制造恐慌，侵害民众利益，扰乱社会秩序。这些罪名，够你们坐几十年牢的了。而且，你们还勾结地府阴差，导致滞留鬼魂在阳间横行，间接害死了不少人。这些罪名，够你们下地狱的了。”
老张在出租屋里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林默从别墅地下室发回来的音频文件——完整的会议录音，包括领头的那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都很清楚，连咳嗽声都录进去了。老张把音频文件剪辑了一下，删掉了林默和顾玄的声音，保留了那些人的自白。然后他把音频发到了网上，配了一段文字：“这就是所谓的‘眼睛组织’。三界议会的反对者，靠灵异事件发财的吸血鬼。”
音频在网上疯传。转载量在几个小时内就破了百万，几小时内破了千万。评论区的留言在滚动。
当夜，林默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没有说话，只有电流的沙沙声。那个声音不是从麦克风传进来的，是合成的声音，男女莫辨，年龄莫辨。
“林默，不要多管闲事。否则你的父亲会有危险。你母亲已经死了，你不想你父亲也死吧？”
电话挂了。电流声从林默的耳边消失，手机屏幕暗了。
林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拨了陈默的号码。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五声。没有人接。他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霜夜挂在腰间，从茶几上拿起钥匙。
老张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围裙系在腰上，头发上沾着面粉。
“怎么了？”
林默没有回答。推门走进了走廊，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