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新大殿的石桌桌面被换成了光幕，暗金色的光从桌面渗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幅立体地图。阎王站在石桌一侧，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十二个红点在阳间的地图上亮起——南城、北城、海城、江城、山城、云城、天城，还有周边五个在邪气渗透中受灾较重的县级市。他的手指在其中一个红点上停了一下。
“每个受灾城市推选一名代表，再由代表们互选产生五名正式代表。选举过程由地府监督，确保公正。不是地府替你们选，是地府替你们把关。不能让赵无极的残余势力混进来，不能让眼睛组织的人钻空子，不能让那些靠灵异事件发财的人占了席位。”
林默站在石桌的另一侧，白发在暗金色的光中像银丝。他把手按在石桌的边缘，手指在光幕上轻轻划过，看着那些红点的分布。
“十二个候选人，必须经过面试。我来面试。不是不信任市民的推选，是不信任赵无极的残余势力。他们有钱，有人，有关系，有能力操纵选举。市民的推选不一定能筛掉他们，但我的眼睛可以。赵无极的人，我见过。他们的眼神，他们的语气，他们的微表情，我认得。”
十二个候选人的资料在光幕中展开。有照片，有简历，有市民推选的票数。林默一个一个地看，把简历上的每一个字都读了一遍。十二个候选人中，七个是受害者家属，两个是志愿者，一个是基层官员，一个是社区工作者，还有一个是退休警察。他们的照片上的表情有的严肃，有的温和，有的紧张，有的平静。林默把每一个人的资料看了好几遍。
面试在南城社区活动中心的一间小会议室里进行。林默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是铁观音，茶馆老板泡的。霜夜靠在椅子旁边，白色剑鞘在日光灯下很白。他没有带任何人，连顾玄都没带。十二个候选人一个一个地走进来，一个一个地出去。他问每一个人的问题都一样。
“你为什么要参与三界议会？你支持三界合作吗？你能代表那些在邪气渗透中受害的人吗？你怕鬼吗？你觉得地府阴差是敌人还是朋友？如果有人威胁你，让你退出选举，你会怎么办？”
十二个人的回答大同小异。但其中一个基层官员的回答让林默皱了一下眉头——“我支持三界合作，但我觉得地府应该听阳间的。毕竟阳间人多势众，地府就那么些阴差。合作可以，但不能让地府骑到阳间头上。”
林默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那个人的资料上画了一个圈。面试结束后，十二个候选人中淘汰了两个，包括那个基层官员。不是因为他说的不对，是因为他的眼神不对。他的眼神在说“三界合作是手段，权力才是目的”。
选举日。社区活动中心的大厅里摆着十二把椅子，围成一个圆圈。十二个候选人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纸和笔。林默站在圆圈的中央，白发在日光灯下像银丝。没有话筒，没有讲台，没有主持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们从十二个受灾城市推选出来，代表你们城市的市民。现在，你们要从十二个人中选出五个人，代表阳间参与三界议会。不是选最有权的，不是选最有钱的，不是选最能说的。选最能代表阳间普通人的。”
五名代表选出来了。中学教师刘老师，四十二岁，教了二十年书，教过三千多个学生。她家的房子在邪气渗透中出现了裂缝，地府的阴差帮她清理了污染。她说地府的阴差不是鬼，是人，只是长得和人不一样。
医生王医生，五十五岁，做了一辈子外科医生。他的医院在邪气渗透中收治了许多受惊吓的病人，守夜人新军的安娜帮过他的忙，用治疗术帮他治好了几个伤口感染的病人。
工程师李工，四十八岁，结构工程师，在海城海边度假村的废墟清理中，他利用专业知识帮助守夜人新军评估建筑的安全性，避免了几次二次坍塌。退休警察张叔，六十二岁，干了大半辈子警察，退休后被返聘为社区调解员。赵无极的手下威胁候选人时，他差点一个人把那个壮汉按倒在地。社区工作者小陈，二十九岁，大学毕业就做了社工，在受灾城市的避难所里工作了几个月。
五个人在祖地军旗下宣誓。祖地的灰白色天空在军旗的金光照耀下变成了淡金色。灵脉泉眼的金光从泉眼中涌出来，在军旗的旗面上折射出一道道细密的光纹。林默站在军旗下，白发在金色的光中像银丝，手里捧着一本《守夜人之王》第一卷。
刘老师第一个，右手按在书上，嘴唇动了一下。“我代表阳间人类，参与三界议会，维护三界和平。”王医生第二个，李工第三个，张叔第四个，小陈第五个。林默把书合上。
阎王的声音从特使令中传来。
“阳间代表有了，地府代表是我，守夜人代表是你。三界议会可以召开了。时间定在下个月初一，地府新大殿。阳间的通道我会让墨痕安排，你们不用担心怎么来，灵舟会去接你们。”
林默看着那五个人的脸，刘老师的严肃被认可，王医生的认真被托付，李工的专注被重用，张叔的坚定被信任，小陈的激动被期待。
“还有一个问题——幽冥之主。他是被净化的上古守夜人，是历代守夜人首领的导师。他应该在三界议会有发言权，不是代表，是顾问。他的经验和智慧对三界议会的决策有帮助。他虽然不是守夜人之王了，但他的意志还在。他不能代表任何人，但他可以给所有代表提供参考意见。”
阎王的灰色瞳孔从冕旒的珠串后面看着林默。
“可以。让他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