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新大殿在议会开幕的这一天换了一副模样。原本暗金色的符文灯被调到了最亮的档位，光从墙壁上渗出来，把每一块石板都照得像发光的琥珀。穹顶上挂着阳间代表带来的鲜花和彩带，彩带是红色的，在暗金色的光中很鲜艳。长桌是新的，黑色石板的表面打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能照出人的倒影。座位是按三方代表的人数分配的——阳间代表五个座位在左侧，守夜人代表一个座位在右侧，地府代表一个座位在中央。
阎王坐在中央的石椅上，冕旒的珠串在无风的空间里没有晃动。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灰色的瞳孔从珠串后面看着长桌两侧那些陌生的面孔。冥渊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黑色铠甲的肩甲上那只鹰的眼睛在暗金色的光中像两颗燃烧的炭。他的金色瞳孔扫过长桌上的每一个代表，最后停在了林默身上。幽冥的意识投影悬浮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半透明的身体在暗金色的光中像一幅褪了色的画。他灰色的瞳孔看着长桌上的每一个人，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看着他们眼中的期待和紧张。
顾玄站在大殿的入口处，赤金色的印记在眉心亮着。守夜人之刃在腰间发出赤金色的光，剑柄上的那只眼睛完全睁开，瞳孔里映出大殿中的每一个人。他没有坐下，站在入口处是为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林默站在长桌的一端，白发在暗金色的光中像银丝。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是陈默年轻时候的衣服，从祖地石屋的衣柜里翻出来的。西装有点大，肩膀处空了一截，袖口挽了两道。霜夜没有带进大殿，留在了门口，靠在顾玄的脚边。白色剑鞘在暗金色的光中很白。
“三界议会不是为了统治，而是为了合作。阳间、阴间、守夜人，我们各有各的使命，但我们都希望三界和平。阳间的人希望平安地活着，不希望半夜被鬼魂吓醒。阴间的阴差希望阳间的人尊重地府的规矩，不干涉地府的事务。守夜人希望阴阳边界稳定，不希望再有邪气渗透。今天，我们迈出了第一步。不是为了谁赢谁输，是为了大家都赢。”
阎王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按在石桌的桌面上。
“地府的职责是管理阴间，不是和阳间套近乎。但时代变了，以前的老规矩不一定适合现在。阳间的人变了，阴间的阴差也变了。不变的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三界和平，合作不难，只要双方都有诚意。”
教师刘老师坐在阳间代表的第一个位置。
“阳间的人怕鬼，不是因为他们胆子小，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他们不知道地府的阴差是维持秩序的公职人员，不是索命的恶鬼。如果地府能主动与阳间沟通，让阳间的普通人了解地府的运作方式，他们的恐惧就会减少。灵异事件不会再被当成灵异，会被当成秩序的一部分。人死了，灵魂归地府管，有秩序，有流程。不是无主孤魂，不是野鬼。”
医生王医生第二个发言。“阳间的人也需要尊重地府的规矩。阴差在阳间收魂时，经常被驱赶、辱骂、甚至攻击。那些人是不知道阴差的身份，以为阴差是鬼。如果阳间的人知道阴差的身份，就不会再驱赶了。尊重是相互的。”
阎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地府愿意分享灵异事件的情报，帮助阳间预防灾害。地府的阴差在巡逻时发现灵异事件的苗头，可以提前通知阳间的人，让他们做好准备。提前疏散，提前防护，提前处理。但阳间也要停止对阴差的贿赂和利用。那些靠贿赂阴差制造灵异事件来敛财的商人，那些靠收买阴差获取情报的政客，那些靠利用阴差来谋取私利的人。他们的行为，必须停止。”
阳间代表们点了点头。
幽冥的意识投影从观众席的最后一排飘到了长桌旁边。半透明的身体在暗金色的光中像一幅褪了色的画，但他的声音很清楚。
“我是观察员。我不能投票，不能发言。但我可以说话，不是作为代表，是作为顾问。我有五千年积累的知识。我知道上古封印的位置、灵气的流动规律、邪灵的弱点。这些东西，守夜人的古籍里有记载，但不完整。地府的档案里有记录，但不全面。阳间的图书馆里有资料，但不对公众开放。我愿意无偿提供给三界议会，以帮助三界议会做出更科学的决策，帮助阳间预防灾害，帮助地府维护秩序，帮助守夜人守护边界。不是作为恩赐，是作为合作。不是作为施舍，是作为贡献。
冥渊站了起来。黑色铠甲的肩甲上的倒刺在暗金色的光中很亮。他的金色瞳孔从观众席上扫过长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林默的身上。
“听起来很好。但我担心这只是空话。我们需要具体的行动方案，不是漂亮话。合作不是喊口号，是要落实到具体的事情上的。地府怎么和阳间沟通？阳间怎么和地府配合？守夜人在中间起什么作用？这些问题，需要具体的方案。”
林默把手按在石桌上，白发在暗金色的光中像银丝。
“那我们就制定行动方案。先从组建联合工作小组开始。阳间派代表，地府派代表，守夜人派代表。每周开一次会，讨论具体问题。比如灵异事件的情报共享，阴差和阳间居民的协作规范，邪气污染的预防和治理。每解决一个问题，就前进一步。不求一步到位，但求每天都在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