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手按在石桌上，暗金色的光从桌面渗出来，照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圈里浮现出阳间的地图，七个受灾城市的位置被标记成了红色。他的白发在光圈中像银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三界应急响应机制。当阳间发生灵异事件时，地府阴差和守夜人新军联合出动，快速处理。阳间代表负责安抚民众、提供后勤、协调当地政府。不是谁指挥谁，是分工合作。地府阴差负责驱邪，守夜人新军负责封印，阳间代表负责善后。各司其职，不越界。”
冥渊从观众席上站起来，黑色铠甲的肩甲上的倒刺在暗金色的光中很亮。他的金色瞳孔看着林默的脸，看着那些皱纹，看着那些白发。
“地府阴差为什么要听阳间人的指挥？阳间人懂什么？他们连鬼魂和阴差都分不清。让他们负责善后？他们能善什么后？安抚民众？阳间人自己都吓得半死了，怎么安抚别人？”
林默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空荡荡的掌心对着冥渊的金色瞳孔。
“不是指挥，是协作。地府阴差负责驱邪，守夜人负责封印，阳间代表负责善后。各司其职，不越界。阴差不需要听阳间人的指挥，阳间人也不需要听阴差的指挥。他们只需要配合——阴差到了现场，阳间代表负责疏散民众，提供现场信息，协调当地政府。阴差专心驱邪，不用分心去管那些被吓得腿软的民众。工作效率提高了，阳间代表有在受灾城市工作的经验，他们比阴差更了解当地的情况，比阴差更了解当地的人。阴差不认识路，阳间代表认识。阴差不认识人，阳间代表认识。阴差不知道哪些地方危险，阳间代表知道。阴差不知道哪些地方需要优先处理，阳间代表知道。”
幽冥的意识投影从观众席的最后一排飘到长桌旁边，半透明的身体在暗金色的光中像一幅褪了色的画。他的灰色瞳孔看着地图上的红点，声音从那张半透明的嘴里传出来，不高，很清晰。
“我建议在每个受灾城市设立三界联络站。由三方各派一人常驻，以便快速响应。受灾城市离地府远，离祖地也远。等阴差从地府赶过来，等守夜人从祖地赶过来，灵异事件可能已经扩散了。联络站的人可以第一时间到达现场，控制事态，阻止扩散，等待增援。不是代替阴差和守夜人，是先头部队，是侦察兵，是应急队。”
阎王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一下。
“这个建议好。就从受灾城市开始试点，选一两个城市先建起来，成功了再推广到全国、全世界。联络站的负责人可以由阳间代表担任，阴差和守夜人各派一个助手。负责人协调三方，助手负责联络。平时没事就值守，有事就出动。联络站的经费由三界议会共同承担，地府出阴气结晶，守夜人出封印符，阳间出钱。不够再补。”
教师刘老师坐在阳间代表的第一个位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阳间民众对阴差有恐惧。很多人在电视上见过阴差，但电视上播的那些画面大多是模糊的、晃动的、配着恐怖音乐的。普通人对阴差的印象就是鬼。要让他们接受阴差不是鬼，先要做宣传。不是喊口号，是讲故事。把地府阴差帮助受灾城市清理污染的故事讲出来，把守夜人新军救助受伤市民的故事讲出来，把阴差和守夜人和阳间代表合作处理灵异事件的真实案例讲出来。让民众看到，这些人是来帮他们的，不是来害他们的。”
林默把手按在石桌上。
“那就先试点。选一个城市做试点，成功了再推广。南城，受灾最严重的城市之一，市民对灵异事件的认知最深刻，市民对三界合作的支持度最高。而且我家在南城，我熟悉那里的情况。试点选在南城，出了问题我可以第一时间处理。”
阎王把手指从石桌上抬起来。
“同意。”
阳间五名代表同时举手。阎王举手。冥渊的手没有动。
“试点可以。但我会盯着你的试点。如果出了问题，如果阳间人借机搞事，如果地府阴差被阳间人欺负，立停。不是退出，是暂停，整改好了再继续。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阳间人。你需要用事实来说服我，不是用嘴。”
林默把最后一页文件翻过去，合上文件夹。
“好。那就从南城开始。我家门口。”
散会了。阳间代表们在墨痕的带领下参观了地府的轮回池、监狱、档案馆。他们看到了发光的池水，看到了阴差的锁链，看到了刻满符文的石壁。他们看到了那些平时只能在传说中听到的东西。
林默站在大殿门口，白发在暗金色的光中像银丝。顾玄从入口处走过来，弯下腰，把霜夜从地上捡起来递给林默。林默接过来挂在腰间，白色剑鞘在暗金色的光中很白。
“南城试点，你打算怎么搞？”
林默把手按在霜夜的剑柄上。
“先建联络站。地点就用茶馆老板的茶馆。来福茶馆临街，交通方便，附近居民多，人流量大，最适合做联络站。阴差助手你从守夜人新军里挑，南城本地人最好，熟悉当地环境，和当地居民沟通起来也顺畅。守夜人助手让霜去，她和阳间人打交道经验丰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