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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最后的时光

阴间直播:我在地府当网红 云中龙 2066 2026-04-30 13:33:40

林默在祖地种了半亩菜。

不是什么灵草仙药,就是最普通的白菜、萝卜、西红柿。种子是从白柳镇集市上买的,两块钱一包,回来用锄头翻地,撒种,浇水,施肥。动作慢悠悠的,跟以前打架的时候完全两码事。以前他出拳的速度快得肉眼都看不清,现在锄头举起来要停两秒才能落下去。

顾玄第一次来看他的时候,笑得差点岔气。

“你他妈的锄地的姿势跟打太极似的。”

“你行你来。”林默把锄头递过去。

顾玄接过锄头抡了两下,腰闪了,蹲在地上龇牙咧嘴了老半天。林默没笑,把锄头拿回来继续锄,动作还是那个速度,锄头起落之间带着一种不管别人怎么说的笃定。

陈默每天下午都来。老头儿退休以后也没什么事干,延寿果树不需要天天打理,他就提着个马扎坐到菜地边上,看林默干活。有时候带一壶茶,两个人坐在田埂上喝。有时候带一副象棋,在菜地边上的石桌上下两盘。陈默的棋臭得要命,十盘输九盘半,那半盘还是林默让他悔了三次棋才勉强和的。

“你这棋怎么越下越臭了?”林默有一次忍不住问。

陈默端着茶杯,眯着眼看着棋盘,慢悠悠地说:“以前跟你下棋,想赢你。现在就想多下一会儿。”

林默没接话,把棋盘收了,拎起水桶去浇菜。

陈默坐在马扎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低头把棋子一枚一枚捡进盒子里。

霜每个月来一次。

她现在是守夜人新军的实际指挥官,顾玄基本放权给她了。每次来都穿得整整齐齐,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站在菜地边上像一棵种错了地方的松树。

“王,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了?”霜第三次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

林默蹲在地里拔草,头都没抬。

“我做了够多了。现在是你们的时代。”

霜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看着林默蹲在菜地里的背影,看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看着他后脖子上被晒出的红印子。这个人当初站在归墟之门前封印外域之主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坐下吧。”林默拍了拍旁边的地,没管她穿的是干净制服,“跟我说说新军的事。”

霜犹豫了一秒,然后坐下了,坐在泥土地上,制服裤子沾了土,她也没在意。她开始说新军的训练进度、新兵的素质、装备的更新换代。林默听着,偶尔问一句,拔草的动作一直没停。

说到最后,霜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掉在泥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林默没看她,也没安慰,就是把手里的草根扔到一边,说了句:“哭什么,我又没死。”

霜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来。

“我走了。下个月再来看你。”

“带点水果来。别每次都带补品,我又不是病人。”

霜走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林默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山坡后面,低下头继续拔草。

夜风和巴松一起来过。两个人骑了一辆摩托车,从几百公里外骑过来的,到的时候天都黑了,巴松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个鸡窝,夜风的脸上全是灰。

“王!”巴松一进门就喊,“我们来看你了!”

林默正在厨房下面条,头都没回。

“吃了没?”

“没!”

他多下了两把面条,又从菜地里拔了几棵青菜洗了扔锅里。三个人围着灶台吃面,呼噜呼噜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巴松吃了三碗,夜风吃了两碗,林默吃了半碗。

“你饭量怎么变小了?”夜风问。

“老了。”林默说。

夜风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吃完饭洗碗的时候,夜风靠在厨房门框上,突然说了一句:“你是我们见过最伟大的守夜人。”

林默手里的碗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别拍马屁。去训练新人。”

夜风笑了,笑得有点苦。

“我说真的。”

“我知道你说真的。”林默把碗摞好,用抹布擦了擦手,“但伟大不伟大,不是靠嘴说的。等我死了,你们在碑上刻什么我管不着。我活着的时候,别在我面前念这些。”

巴松在院子里已经开始打呼噜了,靠在椅子上仰着头,嘴张着,苍蝇差点飞进去。夜风把他拽起来,两个人骑上摩托车,在夜色中突突突地走了。

顾玄来得最勤,有时候一周来三四次。他不是来陪林默聊天的,是来汇报工作的。老头儿每次来都带一堆文件,往桌上一摊,开始念叨三界议会的这法案那制度。

“阳间代表提出了心理健康法案,三读通过了。以后每个城市都要设心理健康中心,免费咨询。地府阴差制度改革也完成了,现在阴差出勤有标准时限,超时要问责。阴阳边界那边派了常驻观测组,每天报告数据,连续三个月没有异常波动了。”

林默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眯着眼,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打盹。

“一切都好。”顾玄最后总结道,把文件收回包里,“你可以安心了。”

林默睁开眼,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树叶已经开始掉了,秋天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那就好。”

顾玄把包放在脚边,点了根烟。

“你不打算写个回忆录什么的?把你经历的那些事写下来。后人能看。”

林默想了想。

“行。但我不自己写。我口述,你帮我记。”

“凭什么我帮你记?”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在的人。”

顾玄沉默了几秒,把烟掐灭在鞋底上。

“行。明天开始。”

第二天顾玄没来,第三天也没来。到了第四天,老头儿提着一摞新本子来了,说前两天在处理一桩紧急事务——有一头高阶邪灵从封印里跑出来了,霜带队去处理的,他得在后面盯着。林默没问他为什么不亲自出手,顾玄也没解释。

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个说一个记。

“从哪里开始?”顾玄问。

“从废弃医院那次开始。”

“为什么从那开始?”

“因为那次差点死了。没死成,才有了后面的事。”

顾玄翻开本子,提起笔。

“行。说吧。”

林默靠在藤椅上,眯着眼看天上的云。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说是医院有怨灵。那时候我还没正式入行,什么都不懂,拿着一把借来的桃木剑就去了……”

顾玄写着写着,笔尖突然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林默。林默的眼皮有点重,像是一天说太多话累了。

“今天就到这儿?”顾玄问。

“好。明天继续。”

顾玄合上本子,站起来,把笔插回口袋。他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默还坐在藤椅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老头儿没出声,轻轻拉上门走了。

夕阳照在院子里,把藤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林默的脸在光影中明暗交替,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还在落。有一片飘到林默膝盖上,他没有拍掉。

风吹过来,叶子又飘走了。

院子安静得像一幅画。

(本章完)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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