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李长生不再多言,他退到阴影里,将皮带的一端缠在手腕上,另一端夹住那块铁片,一个简易的抛石索就做好了。
他屏住呼吸,回忆着少年时在山里打鸟的手感。
整个溶洞里,只有三叔那不知疲倦的、如同生命倒计时的敲击声。
就是现在!
他手腕猛地一抖,皮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嗖——!”
铁片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不偏不倚,精准地击中了悬挂油灯的那根锈蚀的铁链!
“当啷!”
铁链应声而断!
燃烧的油灯从半空中坠落,在空中翻滚着,将滚烫的灯油泼洒得到处都是。
它最终砸在了秦海脚边那堆用来加固高台的干燥木料和油布上。
“轰!”
火苗瞬间窜起两米多高,浓烟滚滚,整个高台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秦海发出一声惊叫,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变故,狼狈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躲避着扑面而来的火苗和浓烟。
机会!
李长生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从阴影中爆射而出!
他没有冲向高台,而是直扑铁笼!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不过巴掌长的钢丝钳——这是他作为侦探的常备工具,专门用来应付各种门锁。
他看也不看那把大锁,而是将钳口对准了固定笼门的两个巨大门轴的其中一个。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合!
“咯嘣!”
一声脆响,锈蚀的金属门轴应声而断!
他如法炮制,剪断了另一个门轴。
整个铁门失去了支撑,轰然向内倒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常年劳作、早已油尽灯枯的三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浓烟一呛,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李长生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三叔倒地之前,稳稳地将他接在了怀里。
“三叔!”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捆干柴。
高台上的秦海,在混乱中终于看清了来人,一张脸因愤怒和惊骇而扭曲。
他没有冲下来拼命,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的、类似狗哨的东西,猛地放进嘴里。
“——嘀!!!”
一阵人类耳朵几乎无法捕捉,却让整个岩洞都为之战栗的高频锐响,猛地炸开!
不是声音,是振动!
“轰隆隆……”
矿道顶端开始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碎石和泥土如同下雨般砸落。
整个地下结构,仿佛被这声哨音激活了某种自毁装置,正在从内部开始崩塌!
“快走!”红袖不知何时已经冲了过来,她脸上被浓烟熏得漆黑,正发疯似的拽着李长生的胳膊,另一只手,则指向溶洞一角,那座被认定是李家老宅地基的正下方。
那里,一片潮湿的岩壁之后,有一个被藤蔓和苔藓掩盖的、黑不见底的方形洞口。
一股混合着污水和腐烂气息的阴风,正从那洞口里,幽幽地吹出。
那股阴风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洞口里伸出来,抓住了李长生的脚踝。
腐烂的、带着铁锈和污水腥臊的气味,是死亡和禁忌的味道。
红袖的眼神里充满了催促的恐惧,她指着那个洞口,又指了指身后那片正在塌方的火海,意思不言而喻——这是唯一的生路。
李长生没有半分迟疑。
他将昏迷的三叔更牢固地背在身上,用布条将人死死捆住,然后对红袖一点头,率先弯腰钻进了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洞口。
里面比矿道更加狭窄,四周是湿滑的青苔石壁,脚下是没过脚踝的、冰冷刺骨的污泥浊水。
这是一条废弃的排水暗渠,修建的年代恐怕比村里大多数人的年纪都大。
他单手撑着石壁,另一只手护住三叔的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黑暗中匍匐前进。
红袖紧紧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污水被搅动的“哗啦”声,在这死寂的地下通道里回荡。
身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джи,通道却变得越来越陡峭,近乎垂直向上。
李长生咬紧牙关,背上三叔的重量如同背着一块墓碑,每向上一步,手臂和腿部的肌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知爬了多久,头顶终于传来一丝变化。
空气不再那么污浊,隐约有檀香和香灰的味道飘了进来。
他伸出手向上摸索,触到了一块冰冷、平整的石板。
他用肩膀用力一顶,石板纹丝不动。
“让开。”他低喝一声,示意红袖退后。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调整姿势,将后背死死抵住暗渠的墙壁,双脚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猛踹!
“砰!”
一声闷响,头顶的石板被硬生生踹得向上跳了一下,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有光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再来!
“砰!砰!”
连续两脚,那块厚重的青石板终于被踹得翻了过去,“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
李-长生手脚并用,狼狈地从洞口爬了出来,顾不上满身的污泥,第一时间将三叔从暗渠里拖了上来。
他环顾四周,瞳孔猛地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