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旗深处的那粒金色光点旋转了三天。不是匀速，是变速。有时快，有时慢，有时停一下，再继续转。守护灵说这是林默在用众神之眼扫描三界时的能量波动反馈。扫描消耗大，旋转就会慢。扫描顺利，旋转就会快。这三天，光点一直在变速，说明林默一直在扫描，时顺时不顺。
第四天，光点猛地亮了一下，然后从军旗深处浮了上来。林默从旗面中飘了出来，金色虚影在晨光中比平时亮，不是能量恢复了，是扫描到了什么。他飘到顾玄面前，顾玄正坐在军旗台的台阶上喝粥。粥是织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碗沿烫手，他用手指捏着碗边。
“地府可能有问题。我需要去查一下。”
顾玄把粥碗放在石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糖纸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糖纸剥开，糖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我陪你去。”两个人走进灵脉泉眼，传送阵的三层光圈在泉眼底部缓慢旋转。
地府看上去一切正常。阴差们在巡逻，有人在阎王殿门口排队，有人从轮回井的方向走过来，有人蹲在墙角吃盒饭。阎王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拿着笔，一份文件签一个字，签完一份再签下一份。看到林默和顾玄走进来，阎王把笔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是织送的。他把茶叶盒推过来，林默没有接。
“最近地府有问题吗？失踪、异动、能量波动。”
阎王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没有。一切正常。阴差们工作认真，轮回井运转平稳，阴阳边界稳定。你看，这是最近的报告，自己看。”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林默面前。林默拿起文件翻了翻，放下。“能量在流失，非常缓慢，你可能察觉不到。但我的众神之眼能看到。地府的能量网络在缓慢萎缩，像一条被慢慢抽干水分的河流。幅度不大，但日积月累，总有一天会出问题。”
阎王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内线号码。“墨痕，来一下。”墨痕从门口走进来，蓝色印记在她额头上亮着。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地府能量监测系统的数据。她把平板递给阎王。
“确实有微弱流失，但幅度在正常范围内。能量网络的自然损耗率是每年千分之一，最近几个月的损耗率是每年千分之一点五。多了万分之五，在误差范围内。”墨痕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了历史数据。
林默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的曲线。曲线从去年开始缓慢下滑，下滑的幅度不大，但斜率在缓慢增加。他的手指在曲线上点了一下，放大了局部数据。“不是误差。误差是随机的，这个曲线是有规律的。能量流失的源头在地府第十八层深处。那里有什么？”
阎王的脸色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下子变了，像有人在脸上泼了一层灰。他的手从桌上抬起来，按在胸口，手指蜷着。“第十八层最深处……有一个上古封印，连我都不知道封印的是什么。第一代阎王留下遗命：任何人不得打开。历代阎王只传一句话——‘里面的东西，比归墟之主更古老。’”
林默把平板还给墨痕。“能量流失的源头就在那里。有人在从外面吸取封印的能量。手法很隐蔽，应该已经持续了很久。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的。”
顾玄站在门口，暗金印记在他胸口的衣服下透出光。“谁有这种能力？能在地府第十八层最深处抽取封印的能量，而不被阎王发现？”
林默没有回答。他看着阎王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墨痕额头上那道蓝色的印记。“这个人一定在地府内部，而且地位不低。他能接触到第十八层的巡逻安排，能避开监测系统的报警，能在暗中活动而不被发现。”阎王的手从胸口放下来，按在惊堂木上，指节发白。“又是内鬼？我已经清理过两次了。玄司那次，文远那次。怎么还有？”
林默从椅子上飘起来。“因为内鬼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网络。玄司和文远只是棋子，真正的主使还在。我们需要找出他。”
阎王殿外的走廊里，阴差们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荡。有人在跑，有人在走，有人在跑着走。墨痕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她不知道谁是内鬼，谁是无辜的。她只知道，地府的平静，只是表面。保温杯放在阎王殿门口的台阶上，是墨痕放的。杯子里装着热茶，茶是阎王泡的，茶叶是织送的。茶还热着，但没人喝。风吹过来，杯盖在杯口上轻轻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