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阴帅被召集到阎王殿开会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会议的内容。墨痕只说了一句“阎王有要事相商”，十个人就来了。牛头、马面、日游神、夜游神、黑白无常、冥渊、玄司，还有三个林默叫不上名字的。他们穿着各自的官袍，有的宽袖，有的窄袖，有的戴帽子，有的不戴。他们的表情不一，有人好奇，有人紧张，有人面无表情。
林默从军旗台飘过来，落在阎王殿的门口。金色虚影在幽冥灯火中像一盏被点亮的灯。他走进阎王殿，飘到长桌旁边，面对着十个人。众神之眼在眉心睁开，金色光芒从他的意识中射出，穿透了第一个人的身体。牛头。因果线很直，从出生到入职到晋升，一路清晰明了，没有异常分支。第二个，马面。因果线像一条笔直的河流，偶尔有几个小弯，但都在正常范围内。第三个，日游神。因果线交错复杂，但每一条分支的尽头都有合理的解释。第四个，夜游神。第五个，黑无常。第六个，白无常。第七个，冥渊。
他的因果线有几条细小的分支，颜色比主线条暗一些，延伸出去的终点被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遮住了。林默停下来，看着冥渊。冥渊的灰色眼睛看着林默，没有躲闪。“我之前确实有过问题，但已经悔改了。你可以检测我的意识。我不怕。”
林默把众神之眼的金光射入冥渊的意识深处。他看到了冥渊的过去——被邪气侵蚀、被归墟教派利用、被林默打醒、在三界议会成立后努力赎罪。每一步都有迹可循，每一个选择都没有撒谎。他把金光收回来，看着冥渊。“你是清白的。你的因果线异常是因为之前被污染留下的痕迹，不是新问题。坐下吧。”
冥渊坐下了。他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庆幸。第八个，玄司。他的因果线从名字出发，穿过阎王殿的墙壁，穿过地府的岩层，一直延伸到第十八层深处的封印。不是一条线，是很多条线，每一条的终点都是那个黑色石门。林默看着玄司。
“你经常去第十八层送文件？”
玄司的脸色没有变化。他的脸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眉毛浓黑，眼睛细长，嘴唇薄而抿着。“是。文书处要定期送文件到第十八层的各个部门。最深处虽然不常去，但偶尔也要送。第一代阎王的遗命是要定期查看封印的状态，检查符文有没有磨损。我送过几次检查报告。”
林默看着他。“送文件不需要进入最深处。封印的检查报告只需要送到第十八层管理处，不需要送到石门门口。你在撒谎。”
玄司的脸色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下子变了，像有人在脸上泼了一层灰。他的手从桌上抬起来，按在胸口。“你冤枉我。我只是去送文件，没有做任何违规的事。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不能抓我。我是十大阴帅之一，没有阎王的命令，你不能动我。”
林默看着他，看着他的手指按在胸口，看着他的指节发白。“我没有证据。但我有众神之眼。你的因果线指向地府第十八层深处的封印，指向那个黑色石门。你的能量残留留在石门前面。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你的能量频率跟封印的能量流失频率一致。你在抽取封印的能量。”
玄司的手从胸口放下来，按在桌上。“你胡说。我没有。”林默走到他面前，金色虚影的高度跟他平视。“我会盯着你。”
玄司看着林默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金色的光芒。他往后退了一步，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阎王殿中回荡。“随便。”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阎王从主位上站起来。他看着玄司的背影，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上的门。“他背后还有人。一个阴帅，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抽取封印。他背后还有更高层的人。”林默从长桌旁飘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查。把他的关系网全部翻出来。他见过谁，跟谁联系过，去过哪里，做过什么。每一件事，都要查清楚。”
墨痕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已经开始查了。他的通讯记录、行踪记录、能量痕迹，都在查。给我几天时间。”
阎王殿外的走廊里，阴差们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荡。保温杯放在门口，杯盖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杯口朝上，灰蓝色的天空在杯底映出一小块倒影。风吹过来，杯口发出呜呜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