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的守夜人之刃在夜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刀身上的那道裂纹在月光下像一道被凝固的闪电。林默附在刀里，意识从刀身中延伸出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线头系在玄司的能量频率上。他们从阎王殿出发，穿过地府灰蓝色的天空，穿过几条灰暗的街道，穿过一片废弃的建筑群。玄司没有回府邸，他拐进了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区域。这里曾经是地府的老办公区，几百年前就搬迁了，建筑还在，但没有人住，没有人修，墙皮剥落，窗户破碎，门板歪斜。
玄司在一座废弃的传送阵前停下了。传送阵不大，直径不到一丈，阵纹已经模糊了，有些地方被磨损得看不清。但他在阵纹上站了一会，阵纹就亮了。不是他激活的，是有人从另一端激活的。银白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来，在传送阵上方凝聚成一个漩涡。一个黑袍人从漩涡中走了出来。黑色斗篷从头罩到脚，脸被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巴。他的声音很低，嘶哑，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玄司低着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能量抽取很顺利。封印的能量已经流失了将近一成，封印符文开始出现裂纹。预计再过几个月，就能完全松动。但林默发现了。他今天在阎王殿用众神之眼检测了十大阴帅，他盯上我了。”
黑袍人的下巴动了一下。“林默只是个能量体，不足为惧。他盯上你，你就躲着他。不要跟他接触，不要跟他说话，不要跟他对视。继续抽取封印的能量，不要停。主人快要苏醒了。一旦主人苏醒，林默也好，顾玄也好，三界议会也好，都不足为惧。继续你的事，不要被发现。”
玄司点了点头。“是。”
林默从刀中飘了出来。金色虚影在废弃传送阵的光芒中像一盏被点亮的灯，亮度比平时高，不是恢复了，是意识投影消耗不大。他显形了，面对着黑袍人。“谁是你们的主人？”
黑袍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掌心里释放出一团黑烟，黑烟在空气中炸开，化作一片浓雾。顾玄从暗处冲出，一刀斩向黑袍人。刀刃劈开了黑烟，黑烟在刀刃两侧分开，像割开一块幕布。黑袍人在幕布后面，顾玄的刀从他身体旁边劈过，没有砍到。他化作黑烟钻进了传送阵，漩涡在顾玄的刀收回来的瞬间闭合了。阵纹的光芒熄灭了，传送阵恢复了灰暗。
顾玄收刀，站在林默旁边。“跑了。”林默从半空中飘下来，落在传送阵旁边。“跑不掉的。他的能量频率我记住了。下次他再用传送阵，我能追踪到。”顾玄转身看着玄司，守夜人之刃的刀尖抵着他的下巴。“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拖你走？”玄司冷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像一把弯刀。
“你们抓了我也没用。主人已经苏醒。他比归墟之主更强。你们挡不住他。”林默走到他面前。“他是谁？归墟之主已经死了。外域之主也死了。虚无尊者也被封印了。还能是谁？比归墟之主更强？”
玄司抬起头看着林默。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印记的光，是狂热的光，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看到信仰时的光。“他是虚空的源头。归墟之主是他的造物。外域之主是他的工具。虚无尊者是他的碎片。他是虚无始祖，从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第一个意识。众神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
林默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虚无始祖已经被封印了。地府第十八层的封印封印的就是他的意识碎片。上古众神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才将他封印，你凭什么认为他能苏醒？”玄司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因为封印正在松动。因为他有人在帮他。因为他的力量比众神更强。你们等死吧。”
顾玄把刀收起来，用封印索绑住玄司的双手。绳索从手腕绕到脚踝，打了三个死结。顾玄把玄司从地上拽起来，推到阎王殿的方向。玄司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林默。“主人已经苏醒了。你来晚了。他比归墟之主更强。你们挡不住他。”林默飘在半空中，金色虚影在夜色中亮着。“挡不挡得住，打了才知道。”
风吹过废弃的传送阵，阵纹里的灰尘被吹起来，在夜风中飘散。保温杯放在阎王殿门口的台阶上，杯口朝上。风把灰尘吹进了杯子里，在杯底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