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藏经阁的三楼东侧，有一个书架，上面放的不是书，是古籍。纸张泛黄，边角脆化，翻的时候要很小心，用力大一点就会碎。林默在能量体状态下翻不了纸质书，手指会穿过纸张，字会从穿过的缝隙中漏掉。他让守护灵帮忙翻页。守护灵的蓝色光影从书架边缘升起来，停在一本古籍的上方。光影分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光丝，光丝探入书页的缝隙，从第一页翻到第十三页。翻页的速度很慢，每翻一页，光丝会在纸面上停留片刻。
“虚无始祖的记载非常少，因为知道它存在的人都已经死了。上古众神在封印虚无始祖后，活着的人也所剩无几。众神选择了沉默，把真相藏在了地府深处，藏在了遗忘之海深处，藏在了起源之塔下方。只有历代阎王知道地府第十八层封印着什么。只有守夜人之王知道遗忘之海深处封印着什么。只有林家先祖知道起源之塔下方封印着什么。三个封印，三块碎片，三界的安全。任何一个封印被破坏，虚无始祖的意识就会苏醒。”
林默从书架前飘开，飘到窗前。窗外是祖地的训练场，新兵们在跑圈。方岩带队，林远山在后面压阵。“虚无始祖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第一个意识。宇宙还是一片混沌的时候，它就有了。后来混沌分化，形成了各个维度，它没有消失，沉睡了。沉睡了不知多少亿年，直到众神出现。众神在制定三界规则的时候，惊醒了它。它不是被众神击败的，是众神趁它还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强行将它的意识分拆成三块，分别封印。封印它的众神，在封印完成后，力量耗尽，大部分神格消散了。”守护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报告。
林默转过身，面对着那本古籍。“还有两个封印在哪里？”
守护灵的蓝色光影从书架旁边飘到窗前。“一个在阳间的‘遗忘之海’深处。那里不是海，是一片能量沼泽，会吞噬一切靠近的生命体。遗忘之海会让人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什么来，忘记自己要做什么。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另一个在虚无界的‘起源之塔’下方。那座塔你已经去过了，塔下面是封印的核心。虚无始祖最大的一块意识碎片，封印在那里。”
林默飘到书架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本古籍的书脊。手指穿过了书脊，但他感觉到了书脊的温度——跟室温一样，不凉不热。“玄司和黑袍人是在抽取封印的能量，目的是削弱封印，释放虚无始祖的意识。地府第十八层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能量流失了将近一成。等流失到一定程度，封印符文就会崩解。符文崩解了，那块意识碎片就会逃出来。三块碎片会互相吸引，汇聚到一起，虚无始祖就会苏醒。”
守护灵的蓝色光影从窗前飘回书架旁边，停在古籍的上方。“必须找到另外两个封印，加强守卫。封印的能量流失，不是玄司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到的。他背后有更高层的人，那个人可能在其他封印附近也在做同样的事。”林默从书架旁边飘到藏经阁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赤脚踩在石板地上，脚底感觉到了石板的凉意。
“遗忘之海的封印，谁在守？起源之塔已经毁了，下方的封印还在吗？”他走在石板路上，青苔在石板的缝隙中生长。
守护灵跟在他后面，蓝色光影在石板路上像一滩被泼翻的蓝墨水。“遗忘之海的封印由守夜人一族世代守护。那是林家先祖留下的遗命。起源之塔虽然毁了，但塔下方的封印还在。林家先祖在封印上施加了意志之力，只要林家血脉还在，封印就不会破。但林家的血脉，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
林默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训练场上的新兵们已经结束了训练，三三两两走向食堂。方岩走在最后面，淡金色印记在他掌心亮着。他走到林默旁边，停了下来。“永守，明天训练计划要调整吗？”
林默看着他。“不用。照旧。”
方岩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远处，菊妈在熬粥。锅盖被蒸汽顶起来又落下去。保温杯放在旗杆基座上，盖子没拧紧，风吹过来，杯盖在杯口上轻轻磕了一下。林默弯腰把盖子拧紧了，拧了两圈，拧不动了才松手。他把手插回口袋，摸到一块糖，是没剥的那块。他把糖纸剥开，糖塞进嘴里，甜的，橘子味。把糖纸叠好塞进口袋。
军旗在暮色中飘着。旗面上的“永守”二字在暮色中亮着。两个字的中间，那粒金色的光点在缓慢旋转。远处，食堂的烟囱冒出一缕白烟。织在熬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