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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审问深挖

枯井里的第八具女尸 云中龙 1776 2026-04-30 14:03:35

裴元绍不肯开口,沈青霜就把目光转向了他的人。刑部大牢里关着的不止裴元绍一个,还有他的一百多个党羽和门客,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小官,从账房先生到护院教头,什么人都有。这些人平时替裴元绍管账、跑腿、传话、办事,知道的虽然不如裴元绍多,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么一点点,把这一百多人的一点点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图。

沈青霜先从门客下手。裴元绍养了二十几个门客,有文人,有武人,有算命的,有看风水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这些人依附于裴元绍,靠他的赏赐过活,对他的依赖最深,知道的也最多。第一个被带上来的门客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陈,留着山羊胡,穿着囚衣,但举止还是文绉绉的。他在裴府待了十几年,裴元绍对他不错,每月给银子,逢年过节还有赏赐。沈青霜没跟他绕弯子,直接问裴元绍背后还有谁。

老头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沈青霜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抬起头,眼睛红了,声音沙哑:“相爷……裴元绍上面还有人。每次提到那个人,他都会跪下来,对着北边磕头。小的在裴府十几年,从没见过相爷对谁那么恭敬。”沈青霜问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老头摇了摇头,说裴元绍从不提那个人的名字,只称“上边”。每次说“上边”的时候声音都会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青霜把这条线索记了下来,让人把老头押回去。第二个被带上来的门客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姓周,以前在户部当过小官,后来犯事丢了官,被裴元绍收留。他知道的比老头多。沈青霜刚问了一句,他就像倒豆子一样全说了:“相爷每个月十五都要去一个地方,从不带人,连赵统领都不带。每次回来脸色都很恭敬,像是见了什么大人物。小的有一次偷偷跟过,跟到城西的一个宅子,没敢进去,但看见相爷在门口跪了一下才进去的。”

城西的宅子。沈青霜把这个地址也记了下来。审完门客审管事,审完管事审账房。裴元绍的账房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姓孙,戴着一副老花镜,看着像个账房先生的样子,但一开口就露了底——他替裴元绍管了十几年的账,家里的银子堆成了山,老婆孩子都在城外置了田产。沈青霜把一本账册摔在他面前,说,孙先生,这是从你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你自己看看,上面哪一笔银子是干净的?孙账房的脸色当场就白了,瘫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沈青霜没有跟他废话,直接问裴元绍的银子除了他自己花,还有没有送给别人。孙账房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有些账目不让我记。相爷说那些账另有人管,不用我过手。”

另有人管。这说明裴元绍的背后那个人,不仅地位高,还直接插手了裴元绍的财务。沈青霜追问那些账目大概有多少银子,孙账房想了想,说每年至少二三十万两,多的时候五六十万两。二三十万两到五六十万两,十几年下来,少说也有几百万两。这么多银子送出去,不可能是送给一般的官员,能收这么多银子的人,地位一定比裴元绍高得多。

沈怀瑾在旁边把所有的线索汇总在一张纸上,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递给沈青霜。沈青霜接过来扫了一眼——裴元绍对上边的人恭敬到要跪拜,每月十五去城西的一个宅子,有些账目另有人管。这些东西几乎明明白白地指向那个人。

“哥,城西的宅子查了没有?”

“查了。”沈怀瑾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听骨楼的人今天早上去了。宅子已经空了,人跑了,但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沈青霜接过来一看,纸上写着——从宅子地下室里搜出了一些信件和账册的残片。信件大多被烧毁了,只剩几片烧焦的纸角,看不清完整的字,但其中一片纸角上有一个字,是个“太”字。账册残片上有一行字,写着“庆元二十一年,拨银三十万两,用于”。

“太”字,太什么?太后?太子?太傅?太医院?京城的衙门和人物里带“太”字的不少,但能跟裴元绍扯上关系,能让裴元绍跪拜,能收他几百万两银子的,有太后、太子、太傅。太子是沈青霜的盟友,不可能。太傅是皇帝的老师,告老还乡十几年了,在京城的势力早就散了,收不了几百万两银子。剩下的只有一个人——太后。

太后。

沈青霜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她站起来,在审讯室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沈怀瑾。他们要找的不是裴元绍的党羽,是太后和赵王的罪证。这些东西不是藏在某个大臣的书房里,就是藏在太后或赵王自己的地盘上。

“哥,裴元绍说的那个宅子,虽然已经空了,但太后和赵王不知道我们在查那个宅子。他们以为东西烧了、人跑了就没事了,但烧掉的东西有残片,跑掉的人会留下痕迹。”

沈怀瑾点了点头。

沈青霜走回案前,拿起那张线索汇总的纸又看了一遍。裴元绍对上边的人恭敬到要跪拜,每月十五去城西的一个宅子,有些账目另有人管。每一条都指向太后。

她放下纸,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有回头。

“哥,明天开始,全力查太后。听骨楼的人全部撒出去,查太后跟裴元绍之间的每一笔银子、每一封信、每一次见面。”

沈怀瑾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出刑部大牢。秋风从耳边掠过,带着一股凉意。沈青霜摸了摸怀里的长命锁,手指触到冰凉的银面。太后,你等着。裴元绍倒了,下一个就是你。你不会比裴元绍更难对付。他贪了二十年,你贪了三十年?但他倒了,你还站着?不会站太久了。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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