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沈青霜就坐在了小院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纸,那是她连夜整理出来的赵王罪证汇总。沈怀瑾坐在对面熬了一整夜,眼袋垂得老深,但精神还好,一杯浓茶灌下去又续了一杯。沈青霜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把每一条罪状写得清清楚楚,总共十二条大罪。她写完最后一条放下笔,把那张纸拿起来念了一遍。
“谋反罪:赵王在北境私养两万兵力,装备火炮火铳,意图谋反。通敌罪:赵王与北境敌国秘密往来,出卖军事情报,换取敌国的支持。毒杀皇妃罪:赵王与太后合谋,逼迫贤妃给皇帝下毒,贤妃不从,被灭口。豢养死士罪:赵王府中豢养死士三百人,用于暗杀政敌。走私罪:赵王建立覆盖全国的走私网络,年获利数百万两。贪墨罪:赵王通过裴元绍贪墨军饷、克扣工程款,累计白银数百万两。买官卖官罪:赵王操纵科举,卖官鬻爵,所得赃款用于养兵。私通宫闱罪:赵王与太后往来密切,利用太后在宫里的势力谋取皇位。杀害忠良罪:赵王指使裴元绍杀害沈家满门及数十名忠良。欺君罔上罪:赵王在皇帝面前伪装恭顺,暗中布局篡位。结党营私罪:赵王在朝中安插党羽二十余人,掌控六部。僭越罪:赵王在封地使用皇帝仪仗,自称‘朕’。”
她念完,把纸放在桌上,用手指按着边角。十二条大罪,每一条都够赵王死一次。十二条加在一起,够他死十二次。
沈怀瑾把那十二条罪状看了一遍,抬起头。“赵王手握五万边军,动他可能引发兵变。”
沈青霜点了点头,把罪状折好放进木匣子里。她知道沈怀瑾说的是实情,但她更知道,如果不动赵王,死的就是皇帝、太子、还有她自己。赵王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她总不能闭着眼等死。
沈玉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封信的抄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信的内容是赵王与北境敌国可汗的往来密信的抄本,听骨楼花了三年时间从敌国内部搞到的。沈青霜拿起一封展开——赵王在信中对敌国可汗说:“本王若登基,愿割让北境三州,与大汗永结同盟。”落款是赵王的封藩大印。
沈玉华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这是赵王通敌的铁证。他为了当皇帝,不惜出卖国家领土。这个东西,够不够让皇帝动他?”
“够。”沈青霜把那些信抄本收好,放进木匣子里,“但这些是抄本,不是原件。原件在哪里?”
沈玉华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赵王在京城的王府里有一个密室,这些信的原件可能藏在里面。三年前我派人去探过,折了两个人在里面,什么都没带出来。王府的防卫太严了,三百亲兵日夜巡逻,外人根本进不去。”
沈青霜接过那张纸条看了一眼,是赵王府的结构图,比太子给的那张更详细。她把纸条收好,从怀里掏出第二十二页卷宗——沈怀瑾在今天凌晨收到的,顾衍之让人送来的。纸上写着一行字:“赵王谋反罪证汇总,需取得通敌密信方可弹劾。”
她把这张纸折好,跟前面二十一张放在一起。二十二页了。顾衍之说得对,光有抄本不够,必须拿到原件。抄本可以在朝堂上被说成是伪造的,原件有赵王的封藩大印,做不了假。
沈玉华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沈青霜。“赵王府的密室不是那么好进的。你要去的话,带上听骨楼最好的高手。”
沈青霜点了点头,把木匣子抱在怀里。她站起来,转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舆图——赵王府的全貌,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路、每一道岗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的目光落在后花园的位置,那里有几个红色的问号,是密室入口的可能位置。
沈怀瑾走到她旁边。“你打算怎么进去?”
“不知道。”沈青霜摇了摇头,“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实在进不去,就等赵王自己出来。他总要出府的,他出府的时候,王府的防卫会减弱。那时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沈玉华在门口转过身,看着沈青霜。“赵王八月二十三出府北上,还有十八天。这十八天里,你必须拿到密信。”
沈青霜走回桌前坐下来,把赵王的十二条罪状又看了一遍。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亮晃晃的。老刘在墙头上晒着太阳打盹,老李在房顶上趴着跟老孙说话,一切都跟平时一样。但沈青霜知道,十八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她要潜入赵王府,拿到赵王通敌的密信原件,然后把赵王和太后一起扳倒。
沈青霜把木匣子锁好,钥匙揣进怀里。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赵王府的方向。赵王府在京城的东南角,离琉璃厂不远,灰瓦红墙,占了大半条街。她看不见赵王府的屋顶,但知道它就在那个方向——一头蹲伏在京城里的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送上门。
但这一次,谁是猎物还不一定。
沈青霜摸了摸怀里的长命锁,手指触到冰凉的银面。越接近终点越危险,赵王比裴元绍难对付十倍,但她不怕。裴元绍都能扳倒,赵王也跑不了。
